「攔截彈進入交匯區域！」
安國堡壘指揮中心內，雷達兵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大螢幕。
數百公里的高空，漆黑的太空里沒有聲音。
代表攔截彈的綠色光點，撞向了紅色的光點。
一團、兩團、三團...
太空中，刺眼的白光接連炸開，就像在太空里綻放的死亡煙花。
爆炸碎片和爆炸波瞬間擴散，將來彈頭撕成無數的金屬碎片。
這些碎片拖著燃燒的尾跡墜入大氣層，像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攔到了！15枚！有15枚被攔下來了！」
雷達兵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子。
但沒人歡呼。
被攔截到的飛彈只是其中一部分。
只要有一枚沒有攔截到，死亡人數將會以百萬計算。
「報告！已經自毀12枚飛彈！」
火箭軍的一名士兵立即喊道。
雖然飛彈被打了出去，但安國堡壘這邊也有控制權。
所有人的心略微鬆了一點。
已經銷毀一半了！
然後就在這時，雷達兵再次高呼。
「不好！有兩枚....不……是五枚！分彈頭！飛彈釋放了分彈頭！」
螢幕上，5枚飛彈的彈頭已經分離，這些是中程飛彈的分彈頭。
「敦煌、靖遠、張掖、華容、郎溪五個堡壘！」
五座堡壘，每座一枚。
指揮中心裡瞬間死寂。
中段攔截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進入末段之後，彈頭速度超過二十倍音速，攔截難度呈幾何級上升。
說白了，基本攔不住了。
「敦煌方向……末段攔截彈全部發射！」
「靖遠方向也發射了！」
「張掖……彈頭已經進大氣層了！」
所有人臉色發白。
攔截還在繼續。
但更多的飛彈已經分裂。
有些被攔截成功，在剛進大氣層就被攔截下來。
而有些...已經攔截不了了。
「天基鐳射呢？！」李干軍吼道。
「已經最大功率運轉了，但攔截效率...只攔截了7枚...」
李干軍死死盯著螢幕。
21座堡壘，有9座堡壘的頭頂沒有了飛彈。
但剩下的13座只能靠末端攔截進行嘗試了。
通許堡壘指揮中心。
范西看著攔截摹擬畫面，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完了。
最先出事的是敦煌堡壘。
衛星畫面的螢幕上，代表敦煌堡壘的監控畫面里，先是閃過一道極致刺眼的白光。
緊接著，白光瞬間吞沒了整座堡壘，也吞沒了裡面127萬名倖存者。
白光過後，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緩緩升起，在黎明前的灰藍色天幕下，泛著詭異的橘紅色。
衝擊波像無形的海嘯，貼著地面朝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撞向圍牆後反彈回去，又被後續的衝擊波帶著往圍牆上撞。
緊接著，圍牆被摧毀。
裡面的人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或者說，沒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逃走。
一秒鐘。
只用了一秒鐘。
127萬人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在幾千萬度的高溫里氣化了。
會議室里，有人捂住了嘴，紅著眼眶彎下腰。
有人渾身發抖，扶著桌子才能站穩。
一百多萬人啊。
昨天還在互通物資，匯報狩獵者喪屍的清理數量。
現在就這麼沒了。
連痕跡都剩不下多少。
「靖遠....靖遠也沒了！」
又一聲顫抖的驚呼響起。
第二枚彈頭砸在了靖遠堡壘東側的居民區。
爆炸掀飛了半個城區，但衝擊波卻蔓延了整個堡壘。
「烏海堡壘訊號消失！」
「張掖堡壘...」
短短三分鐘，四座堡壘，接連覆滅。
近六百萬人說沒就沒了。
螢幕上代表各個堡壘的訊號點，一個接一個熄滅，像被掐滅的蠟燭。
王源泉別過頭，用力抹了一把臉。
就在這時，全域廣播頻道突然響了。
是李干軍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啞。
「所有還在的堡壘同胞們，我是李干軍。」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道歉的話都晚了，也沒用了。」
「狩獵者軍團的試點，是我一力拍板的。
是我低估了病毒的反噬，高估了我們的掌控力。是我，把所有人拖進了這個深淵。」
「敦煌、靖遠、烏海、張掖，四座堡壘沒了。
幾百萬人，沒了。」
「這筆血債，算在我李干軍頭上。」
「安國這邊還有一枚彈頭，兩分鐘後落地。
我不走了，我守在這裡，跟安國堡壘五百多萬同胞一起，為我犯的錯贖罪。」
「范西，對不起，當初是我一意孤行要做這項實驗。」
李干軍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悔意。
「我悔不該當初沒有聽你的，不僅連累了大家，也連累了...」
廣播到這裡突然斷了。
大螢幕上，代表安國堡壘的訊號點，閃了兩下，緩緩熄滅。
又一座堡壘，沒了。
通許堡壘的指揮中心裡靜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誰也沒想到，聯盟最高負責人，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錯了就是錯了。
代價是幾百上千萬人的命，還有他自己的命。
有人覺得解氣，可更多的是堵得慌。
人沒了，氣出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些人活不回來了。
「范指揮！！」
「咱們堡壘...有兩枚分彈頭直奔我們來了！距離落地還有...不到五分鐘！」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頭頂炸響。
范西緩緩抬頭看向最中間的大螢幕。
兩個紅色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下墜，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五分鐘。
只有五分鐘。
通許堡壘的地下工事最深只有三十米，是為了應對狩獵者喪屍挖地道而修建的。
他不知道能不能抵擋住飛彈的襲擊。
「范西....」
蘇朵朵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范西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氣和無力。
「王源泉。」
「到！」
「傳令，拉響最高等級蘑菇彈警報。
所有人立刻向地下最深的工事轉移。
只帶飲用水、急救包和應急燈，其他什麼都別拿。
孩子優先，青壯年殿後。快！」
「是！」
「所有地下出入口的防爆門全部關閉，緊急灌滿水封層。
通風系統切換內迴圈，所有隔離閘門落鎖。」
「外圍所有炮位、守備民兵，立刻撤進最近的地下工事，不用管裝備，人先走。」
「末端攔截武器即刻啟動！陸盾3000直接給我打！」
「最後....聯絡錢康偉，告訴他不用回援，守好前線防線。
然後...為大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