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座標。」
范西拿起桌上的筆，在列印紙背面飛快地寫下5串數字。
「座標？」
「這是我上一次你交給我的。」他把紙推給吳國忠，「當時我們猜了很久，覺得這應該是主動發射訊號的校準引數。
之前我們都是被動等未來的訊號傳過來，從來沒試過主動發。」
吳國忠捏著那張紙，手指都有點抖。
「和其他時間線對話！」
吳國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看向范西：「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主動發射中微子訊號，傳給其他時間線的我們？」
「原理我不清楚，但既然其他時間線上的我們可以給現在的我們傳輸資訊，沒理由我們不行。」
放在平時，搞物理的人聽見多世界、時間線糾纏，大機率會覺得是民科扯淡。
可他們確實接收到了一個英文單詞。
不信？
不信解釋不了。
「那...怎麼傳？」吳國忠盯著范西，眼神裡帶著點狂熱，「用我們的加速器？」
「對，但怎麼傳，我不知道。」
吳國忠低頭沉思，然後開始喃喃自語。
「可以嘗試用小型質子加速器打靶，產生μ中微子束，能量調到1.02GeV...」
「訊號用二進位制編碼，把單詞轉成ASCII碼，用束流的通斷代表0和1。
脈衝寬度控制在納秒級，太快了不行，探測器分辨不出來。
太慢了也不行，相干時間不夠。」
「對了，必須是納秒級脈衝！」
隨即吳國忠猛地抬起頭看向范西：「我們傳什麼？」
「先傳最簡單的，單詞短一點，先試試能不能成功。」
吳國忠用力點頭。
跨時間線傳資訊啊！
這要是成了，諾獎都算輕的，足以改寫整個人類的物理認知。
「干！」
吳國忠立即轉身看向其他研究人員。
「立刻成立攻堅組，偏轉磁鐵改造、編碼程式、探測器校準，三路並行。
給你們24小時，後天上午做第一次試射。」
「是！」
所有人立刻動了起來。
范西沒有離開，而是待在實驗室里看著他們忙碌。
他也想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同時，他也好奇其他時間線上的自己為什麼會知道給現在的自己傳輸資訊。
但轉念一想，既然現在的自己收到了資訊，說明自己知道中微子撞擊實驗可以傳輸資訊。
可是第一次知道又是什麼時候呢？
吳國忠他們在忙的時候，范西的大腦開始天人交戰起來。
因為這個問題牽扯很大。
就像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
兩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試射定在末世前一天的下午兩點。
距離末世降臨還有32小時。
地下實驗室里十分安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控制台的螢幕。
加速器已經預熱完畢，偏轉磁鐵除錯到了最佳狀態，編碼程式也寫完了。
第一次傳的單詞很簡單。
yes。
三個字母，二進位制編碼一共24位，加上前後同步碼，總共32個納秒脈衝。
單詞很短，但容錯率高，也容易識別。
「各單位注意，倒計時十秒。」
「10、9、8……」
吳國忠親自報數，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一旦成功，這將意味著改寫了物理學。
時間旅行也不是不可能！
范西站在人群後面，雙手插在褲兜里，手指也在顫抖。
「3、2、1，發射！」
指令落下的瞬間，加速器的嗡鳴聲微微一顫。
一束肉眼不可見的中微子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精準射入球形探測器的中心。
整個發射過程只有1.28微秒。
比眨眼還快。
螢幕上，探測器的波形跳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沒別的反應。
沒有回信，沒有異常資料，什麼都沒有。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沒反應？」
「是不是引數不對？」
「還是說……根本傳不過去？」
有人失望，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皺著眉檢視資料。
吳國忠看向范西，眼神裡帶著點詢問。
「正常。」
「這又不是即時通訊。」
「那我們乾等著？」
「當然不，正常實驗一次地震準備工作需要多久？」
「大概24小時。」
「那就開始準備一次正常實驗吧。」
當天晚上，范西就在實驗室的休息室湊合一晚。
他翻來覆去沒睡著。
在他看來，未來的時間線早就歪了。
那串疑似座標的數字是上次末世拿到的，現在還有沒有用，他也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吳國忠就來敲門了。
「范西，準備好了，八點整準時開始實驗。」
范西洗了把臉，跟著他去了控制室。
來到控制室後，他才發現所有研究人員的眼睛都有些發紅。
看得出來他們一夜沒睡。
不過想想也是，這裡很多人都會變成喪屍，而距離末世降臨只有不到12小時了。
變成喪屍後，睡不睡的已經不重要了。
此時，所有人都盯著螢幕，氣氛比昨天實驗的時候還緊張。
昨天是往外發，成不成都算試過了。
今天是收回信。
有回信，就證明跨時間線通訊是真的，未來還有救。
沒回信，那就真的只能摸黑往前走了。
「八點了，開始吧。」吳國忠低聲下令。
隨即探測器全功率開啟，螢幕上的波形密密麻麻地跳著，全是宇宙射線和自然中微子的噪聲。
資料處理程式在後台瘋狂執行，從海量的噪聲里篩選有規律的脈衝訊號。
一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時間一點點過去，螢幕上還是一片雜亂。
有人忍不住開始搓手，有人頻繁看表，空氣越來越凝重。
范西盯著螢幕，雙手握拳，指甲都要插進了肉里。
難道真的不行？
就在這時，處理程式的彈窗突然跳了一下。
「有訊號！」
一個研究員猛地喊出聲，聲音都劈了。
所有人瞬間湊了過去。
螢幕上，一串十分規律的脈衝訊號被從噪聲里拎了出來。
這串訊號的間隔整齊，幅值穩定，絕對不是自然產生的。
「解碼！快解碼！」吳國忠立即催促。
程式飛快執行，然後二進位制轉ASCII，幾個字母一個個跳了出來。
c-l-e-a-r。
clear。
解碼還在繼續。
s-l-u-m-b-e-r。
clearslumber。
clearslumber。
翻譯成中文就是....清除沉睡。
清除沉睡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