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亮了。
喪屍已經衝到了圍牆外15公里處。
堡壘的近防火力全部開火。
陸盾3000的炮管以每分鐘幾千發的速度潑灑子彈，金屬風暴掃過去，沖在最前面的喪屍直接被打成肉泥。
坦克和步戰車已經開到了圍牆上，機炮、炮管來回發出怒吼。
各種高射機槍平射，重機槍陣地連成火網，喪屍根本沖不到圍牆根下。
錢康偉和陳濤河帶著人守在最危險的東門，親自操著重機槍打，槍管都打紅了。
空中，范西一直關注著下面的情況，但心卻越提越緊。
不對。
太不對了。
沉睡喪屍把幾百上千萬隻喪屍當炮灰送過來送死，自己全程躲著不露面？
就為了消耗這點彈藥？
不可能。
以它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這點彈藥消耗根本傷不到江城堡壘的根基。
它一定在等。
等一個機會。
范西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很快，他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舷窗外。
雲層很厚，太陽掛在天上。
第一架加油機準時抵達匯合空域。
「范先生，我們要開始加油了，請坐好系好安全帶。」機長提醒道。
范西點了點頭，繫上安全帶，看著窗外的加油機緩緩靠近，加油管像一根長長的吸管，慢慢對準預警機的加油口。
對接很順利。
燃油順著管道源源不斷地輸入預警機油箱。
就在這時，雷達兵突然尖叫一聲：
「報告！發現高速目標！方位075，距離30公里！直奔我們而來！」
「什麼？！」
范西猛地準備站起身，又被安全帶拉了回去。
雷達螢幕上，一個綠色的小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往他們這邊飛來，目標直指他們這架空警3000。
「什麼東西？」
「飛機！是飛機！」
「立即呼叫，讓他趕緊離開我方區域，順便問問是哪個飛行中隊的！」機長立即說道。
然而飛機已經來到距離他們20公里的位置，對呼叫完全沒有任何回復。
「是沉睡喪屍！」范西瞬間冷靜了下來。
「沉睡喪屍？！喪屍還會開飛機？」
「立即轉向走！通知飛行中隊過來幫忙！」范西急忙說道。
他們在空中壓根沒準備什麼僚機護航，畢竟誰會知道沉睡喪屍還能開飛機？
「規避！停止加油！左滿舵！釋放紅外干擾彈！拉升高度！」機長的吼聲瞬間響徹機艙。
加油機也發現了情況，立即回收加油管道。
預警機猛地向左傾斜，機身劇烈晃動，機艙里的東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幾十枚干擾彈從機尾撒出去，在空中炸開一團團炙熱的光球。
可那道綠色光點根本不受干擾，方向連偏都沒偏一下，直直追了過來。
它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預警機！
「沒用！它追上來了！距離15公里！」
「地面防空呢？！快聯絡地面！讓它們打！」副機長急得滿頭是汗。
不用他們喊，地面的防空雷達早就捕捉到了這個高速目標。
指揮中心裡，李干軍看著雷達上那個瘋狂接近的光點，眼珠子都紅了。
「紅旗9營！全部發射！給我攔！攔不住也要攔！」
「紅旗16、近防炮全部對準目標空域！就是用子彈堆，也得給我把它打下來！」
「戰鬥機全給我上去！弄掉他！！！」
命令下達的瞬間，地面上一枚枚防空飛彈拖著尾焰騰空而起，十幾道火龍直衝雲霄，直奔那架飛機而去。
天空中接連炸開一團團火球。
當飛機被擊落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范西他們的心又揪了起來。
飛機確實被擊落了，但裡面的沉睡喪屍卻提前跑了出來。
它有飛行能力！
飛彈能打飛機，但打不到空中飛行的人！
而此時，他們之間的直線距離只有不到3公里。
「距離3公里！它馬上就到了！」
雷達兵的聲音都在抖。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被這玩意攆上，這架幾十噸的預警機就會變成空中棺材。
范西站在舷窗邊，甚至已經能看到那個越來越近的黑影。
它身後有一對暗紅色的肉翼，不算大，卻足夠支撐它在空中滑翔變向，身上還覆蓋著黑色的鱗片，在太陽的照射下閃爍著光芒。
「范先生，快到後艙去！我們準備俯衝降低高度，爭取撐到殲20編隊過來！他們還有三分鐘就到！」
三分鐘？
范西看著那個近在咫尺的黑影，心裡冷笑。
恐怕一分鐘都撐不住。
這玩意的速度，很快就能撞上來。
「開啟艙門。」范西突然開口。
「什麼？！」機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開啟後艙門。」范西重複了一遍，「它的目標是我，我出去引開它，你們立刻降低高度返航，不然我們全得死在這。」
「不行！絕對不行！」機長直接急了，「一萬兩千米！零下幾十度！出去幾秒就凍僵了！你這是送死！」
「總比全死在這強。」范西伸手去解安全帶，「你們的任務是保護我，但現在，保住飛機，保住你們自己的命，才能回去繼續對抗喪屍。」
就在他手剛碰到安全帶卡扣的瞬間，遠處天際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三道銀灰色的身影撕開雲層，以超音速的速度直奔而來。
殲20編隊！
「捉屍隊抵達！目標鎖定！格鬥彈發射！」
飛行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過來。
6枚霹靂10格鬥彈拖著白煙，從不同角度直奔沉睡喪屍而去。
「嗯？看來李干軍確實在這上面，只要抓到他，吃掉他的腦子，就能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麼能提前做準備了...」
沉睡喪屍鼠嘴角微微上揚，但也不得不放棄撞擊預警機。
它猛地扭身，肉翼一振，硬生生橫移幾十米，躲開了5枚飛彈，第6枚擦著它的側面炸開，濺起一大片黑血。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穿透雲層，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顯然是怒了。
三架殲20圍著它打轉，機炮不停開火，曳光彈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火線，他們時不時補一枚格鬥彈，把它死死纏住。
沉睡喪屍速度雖快，但靈活性終究比不過專門設計的戰鬥機。
沉睡喪屍被三架戰機圍著打，一時間居然抽不出身去追預警機。
「幹得漂亮！」副機長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快！趁現在降低高度！往堡壘防空圈裡飛！」
預警機機頭一壓，開始快速下降高度，往堡壘核心防空區撤。
范西站在舷窗邊，看著天上纏鬥的四道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差一點。
就差一點。
未來時間線的他可能就是這麼死的。
他以為躲在高空就安全，結果被沉睡喪屍直接跳上來撕碎，然後連怎麼死的都沒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