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北京郊外一處隱秘的私人莊園。
為了不打草驚蛇,也為了把原本沉重的「復仇」劇本變成一場輕鬆的瓮中捉鱉,顧星寒和江宴並沒有帶大批保鏢,而是選擇了一場堪稱刺激的「微服私訪」。
莊園門口停滿了各色限量版超跑和奢華轎車,衣香鬢影的男女們拿著燙金的邀請函魚貫而入。
而顧星寒和江宴乘坐的,是一輛分外低調的黑色奔馳防彈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莊園側面的VIP通道口。
車廂內,顧星寒正在調整臉上的偽裝。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異常貼合的純白色高定西裝,領口處別著一枚精緻的藍寶石胸針。
為了掩飾身份,他的大半張臉都被一個做工精美的銀色鏤空半臉面具遮擋了起來,只露出了線條優美的下頜線和那雙清澈卻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
這副打扮,讓他整個人褪去了南城校霸的野性,平添了一股神秘且高不可攀的貴族少爺氣息。
而在他身旁,堂堂千億帝國的掌權人江大總裁,此刻卻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特勤西裝。
江宴的耳朵里戴著隱形通訊耳機,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框墨鏡,將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遮去了大半。他
今天的身份,是這位「神秘白衣少爺」的貼身啞巴保鏢。
「江保鏢,領帶有點歪了。」顧星寒轉過頭,看著江宴這副冷酷卻又透著一絲憋屈的打扮,沒忍住笑出了聲。他伸出手,分外自然地替江宴理了理純黑色的領帶。
江宴順勢一把握住了顧星寒的手腕,寬大的手掌在青年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墨鏡後的眼神幽暗得仿佛能吃人。
而在顧星寒的腦海里,那台熟悉的醋王播報機早就已經超負荷運轉了:
【星寒今天穿白色真的太好看了。】
【這個銀色的面具根本遮不住他的光芒,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誘人,就像一隻高貴的波斯貓。】
【外面那些參加拍賣會的垃圾,如果敢多看他一眼,我就立刻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真不想讓他下車。真想就在這輛車裡,把這身白西裝弄出點別的顏色。】
【我為什麼要答應扮成保鏢?剛才在家裡就應該直接把他按在沙發上,讓他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
聽著這滿腦子顏色廢料和濃濃占有欲的心聲,顧星寒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他反手在江宴結實的胸膛上拍了一下,沒好氣地低聲警告:「收起你那些危險的想法。我們今天是來摸清那個霍二少爺的底細的,不許隨便發瘋破壞計劃。」
「遵命,我的少爺。」江宴低聲輕笑,聲音沙啞得要命,還趁機在顧星寒的手心落下一個輕吻。
兩人下了車,遞交了由江氏情報網偽造的海外富商邀請函後,順利地步入了莊園地下的拍賣會場。
與想像中那種陰森恐怖的地下交易不同,這裡的布置分外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曖昧的光暈,腳下是厚重的酒紅色天鵝絨地毯,穿梭在人群中端著香檳的侍應生個個容貌姣好,處處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腐敗氣息。
顧星寒端著一杯香檳,姿態慵懶地靠在二樓VIP包廂的紅絲絨沙發上。
江宴則像一座冷峻的冰雕一樣,雙手交疊站在他的身後,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好幾個試圖過來搭訕的富家千金都望而卻步。
「看來這個霍家,也不過是些喜歡擺闊的紙老虎。」顧星寒掃視了一圈樓下的大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弄得這麼花里胡哨,一點地下黑市的嚴謹都沒有。」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花哨的酒紅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人長著一雙精明的三角眼,眼下有著厚重的青黑,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個常年沉湎酒色的紈絝子弟。
根據王特助之前提供的資料,這人正是霍家現在的二少爺,霍廷玉。
霍廷玉一進門,目光就死死地黏在了戴著銀色面具的顧星寒身上。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貪婪,目光放肆地在顧星寒那被白西裝勾勒出的柔韌腰線和修長雙腿上流連。
顧星寒雖然聽不到除了江宴以外任何人的心聲,但他從南城街頭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將霍廷玉這種下三濫的貨色看了個底朝天。
對方那黏膩噁心的眼神、虛浮的步伐以及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塊限量版名表的炫耀姿態,無一不在暴露著這是一個毫無城府、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草包。
「喲,這位朋友看著面生啊。我是霍廷玉,不知道這位少爺怎麼稱呼?」霍廷玉自顧自地走到顧星寒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甚至還特意挺了挺胸膛,試圖展現自己的魅力。
顧星寒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然而,比他反應更激烈的,是站在他身後的江宴。
江大總裁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了絕對零度。
雖然他戴著墨鏡,但那股仿佛要將人千刀萬剮的實質性殺意,還是讓包廂里的空氣都變得有些凝滯。
顧星寒的腦海里,江宴的心聲已經徹底化作了狂暴的龍捲風:
【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他的眼睛在看哪裡?!】
【他竟然敢用那種骯髒的眼神打量星寒的腰!】
【我要砍了他的手,挖了他的眼睛,讓霍家明天就在地球上徹底消失。】
【星寒為什麼不讓我動手?只要星寒點一下頭,我立刻就能捏斷他的脖子,把他扔進海里餵鯊魚!】
顧星寒感受著身後那股快要壓制不住的狂躁,趕緊在下面悄悄伸出手,分外安撫地捏了捏江宴緊繃的大腿肌肉,甚至還用指尖安撫性地颳了兩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接受到愛人的安撫,江宴那瀕臨失控的情緒才勉強壓了下去,但依然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死死地盯著霍廷玉的咽喉。
「我姓顧,剛從海外回來。」顧星寒微微往後靠了靠,聲音清冷而疏離,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對方,「霍少爺有何貴幹?」
「原來是顧少爺。」霍廷玉以為顧星寒是那種涉世未深的小綿羊,立刻露出了自以為迷人的油膩笑容。
「這地下拍賣會水深得很。顧少爺要是看上了什麼好東西,儘管跟哥哥我說。哥哥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在這北京城,我霍廷玉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拿不到的。等會兒拍賣會結束,不如哥哥帶你去體驗一下北京真正的夜生活?」
顧星寒聽著那聲噁心的「哥哥」,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他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分外嘲諷的弧度。
原本以為牽扯出十五年舊案的霍家是個什麼深不可測的龍潭虎穴,沒想到這核心圈的二少爺,竟然是這種貨色。
既然對方是個只認錢的草包,那就根本用不著那些複雜的商戰手段了,直接用最簡單粗暴的資金碾壓,打碎他那可笑的傲慢就行了。
「哦?是嗎?」顧星寒漫不經心地搖晃著手裡的香檳杯,「那我就先謝謝霍少爺的『好意』了。希望等會兒在拍賣場上,霍少爺的財力,能像你的口氣一樣大。」
一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交鋒,就在這充滿戲謔的對話中拉開了序幕。
而這位自視甚高的霍二少爺還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南城霸王,和一位隨時準備用千億資產將他砸成肉泥的終極護妻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