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島的清晨,是被一陣分外溫柔的海浪聲和清脆的海鳥鳴叫喚醒的。
沒有刺耳的鬧鐘,沒有王特助準時發來的日程表。
顧星寒在鋪著頂級埃及長絨棉的寬大雙人床上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卻摸了個空。
他緩緩睜開眼睛。陽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紗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醒了?」
一道低沉含笑的聲音從陽台傳來。
顧星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透過落地窗,他看到江宴正穿著一件分外寬鬆的白色棉麻襯衫和一條淺灰色的沙灘褲,赤著腳站在連接著主臥的私人無邊泳池旁。
微風吹起江宴的襯衫下擺,隱約可見那八塊腹肌的完美輪廓。
這個男人哪怕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都像是在拍攝高奢度假大片一樣養眼。
「幾點了?」顧星寒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濃重鼻音,頭髮睡得有些凌亂,頭頂甚至還翹著一根呆毛。
「快十點了。」江宴推開玻璃門走進臥室,走到床邊,俯下身在顧星寒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睡得好嗎?」
【他睡眼惺忪的樣子真可愛。】
【那根翹起來的頭髮,好想伸手按下去。】
【昨天晚上累壞他了,今天就不安排什麼耗費體力的活動了,就在別墅周圍玩玩水就好。】
聽著這明目張胆的「昨晚總結」心聲,顧星寒的臉頰沒來由地一熱。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怎麼不叫我?說好今天早上要去沙灘看日出的。」
「看日出以後有的是機會。你這陣子太累了,補覺比較重要。」江宴分外自然地將他亂糟糟的頭髮揉了揉,「去洗漱吧,我準備了早餐。」
顧星寒洗漱完畢,換上一身清爽的短袖和沙灘褲走出浴室時,被眼前的景象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江宴並沒有把早餐擺在餐廳的餐桌上,而是放在了一個巨大的心形藤編漂浮托盤裡,此刻正靜靜地漂浮在外面那一方與海天相接的無邊泳池水面上。
托盤裡擺滿了豐盛的熱帶水果、剛烤好的牛角包、現煎的溏心蛋、還有兩杯顏色鮮艷的鮮榨果汁。
「水上漂浮早餐?」顧星寒挑了挑眉,走到泳池邊,「江大總裁,你這浪漫細胞是不是有點過於發達了?」
「只要顧先生喜歡,再浪漫一點我也可以學。」江宴走過來,毫不猶豫地跨進了泳池裡。恆溫的池水剛好漫過他的腰際。他轉過身,朝著站在岸上的顧星寒伸出雙手,「下來,水溫剛好。」
顧星寒看著陽光下那個猶如海神般俊美的男人,眼角染上一抹笑意。他沒有去牽江宴的手,而是分外利落地後退兩步,一個優美的起跳,「撲通」一聲,直接扎進了清澈的池水中。
水花四濺,甚至有一些濺到了江宴的臉上。
顧星寒從水底潛遊了一段,然後在江宴面前嘩啦一聲破水而出。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少年一樣笑了起來。
江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僅沒有生氣,眼底的寵溺反而更加深邃了。
他長臂一伸,直接將還在傻笑的青年拉進懷裡,低頭在那沾著水珠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敢潑我水,要受罰的。」江宴低聲說道。
兩人在泳池裡打鬧了一陣,這才靠在泳池邊緣,開始享用那份豐盛的漂浮早餐。
一邊吃著美食,一邊眺望著無邊無際的玻璃海,顧星寒覺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吃過早餐,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海面上的陽光變得分外刺眼。
「今天有什麼安排?」顧星寒從泳池裡爬上來,扯過一條寬大的浴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
「去別墅後面的那片私人白沙灘走走。」江宴跟著上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白色小瓶子,「不過在那之前,需要做點防備工作。赤道附近的紫外線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星寒看了看他手裡的防曬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大男人的塗什麼防曬,曬黑點看著更健康。」
他在南城街頭打球的時候,從來都是頂著大太陽暴曬,根本不在乎這些。
「不行。」江宴的語氣難得地強硬起來,「這裡的紫外線會灼傷皮膚。乖,過來坐好。」
江宴拍了拍一旁的躺椅,示意顧星寒坐下。
顧星寒拗不過他,只能分外無奈地趴在寬大的沙灘躺椅上,將後背露了出來。
江宴將防曬霜擠在掌心,溫熱的掌心摩擦了兩下,然後緩緩覆蓋在顧星寒的後背上。
微涼的乳液接觸到溫熱的肌膚,顧星寒不受控制地輕輕瑟縮了一下。
江宴的手掌很大,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子。
他塗抹的動作分外仔細,從顧星寒修長的頸部開始,順著脊椎的骨骼線條,一路向下,緩緩推開防曬霜。
【這裡的皮膚真滑,像上好的綢緞。】
【蝴蝶骨的形狀怎麼能生得這麼完美,每次他呼吸的時候,那兩塊骨頭就像要振翅飛走一樣。】
【昨天晚上不小心在這裡留下的指痕還沒有完全消退,紅紅的,真好看。】
【真想不塗防曬了,直接在這裡把他……】
顧星寒趴在躺椅上,聽著腦海里那台突然開始超速飆車的播報機,感受著背上那雙越來越不安分、甚至開始帶有明顯揉捏意味的大手,耳根瞬間燒成了一片通紅。
「江宴!你是在塗防曬還是在占便宜?!」顧星寒咬牙切齒地轉過頭,狠狠地瞪著那個披著正經外衣耍流氓的男人。
江宴的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那張俊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無辜的笑容。
「顧先生冤枉我了。這可是Ares實驗室最新研發的高科技防曬霜,必須要配合適當的肌肉按摩,才能讓防曬分子徹底深入真皮層,達到最好的防護效果。」江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顧星寒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堂堂千億集團總裁,為了占這點口腹之慾,連這種破藉口都編得出來。
「行,你按,你接著按。要是這防曬霜沒你說的那麼神奇,我今天晚上就把你踹下床去睡沙發!」顧星寒分外兇狠地放了句狠話,然後重新把頭埋進臂彎里。
江宴輕笑出聲,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輕柔而繾綣。他避開了顧星寒腰側的敏感地帶,分外認真地將青年的肩膀、後背、甚至連腳踝處都仔仔細細地塗滿了一層防曬。
這看似簡單的防曬工程,硬生生被江宴拖了快半個小時。
等兩人終於走出別墅,踏上那片猶如麵粉般細膩柔軟的私人白沙灘時,已經是臨近中午了。
沙灘上空無一人,只有海浪沖刷著貝殼的細微聲響。這裡的沙子是極其罕見的純白色,踩上去綿軟溫熱。
顧星寒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的新鮮空氣,脫掉人字拖,沿著海岸線慢悠悠地走著。
偶爾有海浪卷上來,打濕他的腳踝,帶來一陣清涼的愜意。
他低頭在沙灘上尋找著,不一會兒,就撿起了一枚造型分外奇特的粉色海螺。
「江宴,你看這個!」顧星寒轉過身,舉起手裡的海螺,陽光照在他清秀俊朗的臉上,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江宴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台專業的單眼相機。聽到顧星寒的呼喚,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裡,蔚藍的大海作為背景,穿著白T恤的青年迎風而立,手裡舉著一枚粉色的海螺,笑容比赤道的陽光還要耀眼。
江宴看著相機屏幕里的畫面,眼底的深情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是我的神明。】
【脫下了商場上的西裝,褪去了南城校霸的鋒芒,他依然是我心裡最乾淨、最明亮的少年。】
【想把這一刻永遠留住。】
江宴放下相機,大步走到顧星寒身邊,沒有去看那枚海螺,而是分外用力地將人擁入懷中。
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私人島嶼上,在這片純白無暇的沙灘上,沒有複雜的算計,沒有沉重的復仇,只有兩個相互依偎的靈魂,在緩慢流淌的時光中,貪婪地享受著獨屬於他們的靜謐與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