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遊艇穩穩地停靠在別墅的木質碼頭時,太陽已經有一半沉入了海平線。
整片天空被渲染成了濃烈的紫紅色和琥珀色交織的畫卷。
兩人回到主臥,各自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了身上的海水和咸澀。
顧星寒換上了一件質地分外柔軟的白色亞麻襯衫和一條寬鬆的米色休閒褲。這襯衫的領口有些大,隨著他的走動,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
當他擦著頭髮走到延伸至海面上的戶外大露台時,一陣撲鼻的食物香氣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露台的木地板上,已經布置好了一張圓形的餐桌。餐桌中央點著造型復古的防風蠟燭,旁邊放著一個冰桶,裡面冰鎮著一瓶年份絕佳的羅曼尼康帝。
江宴正穿著同款的黑色亞麻襯衫,站在餐桌旁。他的袖口微微捲起,手裡拿著一把銀質的夾子,正在分外耐心地處理著盤子裡那隻足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澳洲大龍蝦。
除了龍蝦,餐桌上還擺滿了新鮮的生蚝、海膽刺身、以及一份散發著濃郁黃油香氣的惠靈頓牛排。
「這些都是你做的?」顧星寒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一桌子豐盛的海鮮大餐。他知道江宴會做飯,但平時在萬柳書院,大部分時間都是請的米其林大廚上門,江大總裁很少親自下廚做這麼複雜的海鮮。
「這座島上除了負責維護外圍設施的聾啞傭人,沒有其他人。既然說好了是兩個人的蜜月,總不能讓外人來打擾我們的晚餐。」江宴將處理好的、雪白鮮嫩的龍蝦肉放進顧星寒面前的盤子裡,然後倒了兩杯紅酒。
「嘗嘗看,時間稍微有點趕,牛排可能火候欠缺了一點。」江宴在對面坐下,端起酒杯。
顧星寒叉起一塊龍蝦肉放進嘴裡,肉質緊實彈牙,搭配著特製的酸甜醬汁,簡直是味蕾的絕佳享受。
「很好吃。江先生這手藝,哪怕江氏集團破產了,去南城老街開個大排檔也絕對能賺得盆滿缽滿。」顧星寒毫不吝嗇地誇讚道,端起紅酒杯,與江宴輕輕碰了一下。
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海風中響起。
兩人一邊品嘗著美食,一邊閒聊著。沒有聊星耀未來的商業版圖,也沒有聊股市的漲跌,只是聊著今天在海底看到的那隻笨拙的海龜,聊著剛才遊艇划過水面時的浪花。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度過的最放鬆、最沒有防備的一個夜晚。
夜幕徹底降臨。塞壬島上沒有任何光污染,抬頭望去,天空中繁星點點,一條璀璨的銀河橫跨天際,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
顧星寒喝了半瓶紅酒。他雖然酒量不錯,但這種頂級的紅酒後勁綿長。此刻,他的臉頰已經泛起了一抹誘人的微紅,清亮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光,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毫無防備的柔軟。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有些搖晃地走到了露台邊緣。那裡有一張懸空在海面上的巨大編織網床。
顧星寒分外隨意地躺了上去。網床承托著他的重量,身下就是深邃的海水,海浪拍打著礁石的白噪音在耳邊迴蕩。
「江宴,這裡真好。」顧星寒看著滿天繁星,聲音因為微醺而變得有些軟糯。
江宴放下手裡的刀叉,拿起一條薄薄的羊絨毯,走到網床邊,跟著躺了下來。他將羊絨毯蓋在顧星寒的身上,然後長臂一伸,將那個帶著淡淡酒香的人撈進自己懷裡。
【他喝醉的樣子真要命。】
【臉好紅,眼睛像是在發光。】
【不想讓他看星星了,想讓他只看著我。】
【顧先生,我的合法丈夫,真想就這樣把你藏在島上一輩子。】
聽著腦海里那深情又偏執的心聲,顧星寒沒有反駁,反而像是只尋找熱源的貓咪一樣,往江宴的懷裡鑽了鑽,找了個分外舒服的位置靠著。
「江宴,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南城一中剛認識的時候。」顧星寒閉著眼睛,輕聲說道,「那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裝模作樣的斯文敗類,恨不得每天在籃球場上用球砸你的臉。」
江宴低聲輕笑,胸腔的震動傳導到顧星寒的後背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當然記得。顧校霸當年可是整個南城的風雲人物。每次你打球的時候,場外的女生都在為你尖叫。」江宴修長的手指穿插在顧星寒柔軟的黑髮中,分外眷戀地摩挲著,「可是你不知道,那時候站在人群最外圍的我,看著你在陽光下奔跑的樣子,心裡有多嫉妒那些能肆無忌憚給你遞水的女生。」
顧星寒睜開眼,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英俊側臉。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自己過來遞水?」
「因為不敢。」江宴的眼神變得分外深邃,他低下頭,鼻尖抵著顧星寒的鼻尖,「你是光,我怕我靠得太近,會把我的陰暗面暴露出來,會嚇跑你。」
誰能想到,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千億總裁,在感情最初的萌芽期,竟然會有著如此卑微且小心翼翼的時刻。
顧星寒的心臟猛地柔軟了下來,軟得像一團吸滿了溫水的海綿。
他伸出雙手,捧住江宴的臉頰,分外認真地看著那雙仿佛裝載了整片星空的瑞鳳眼。
「江宴,你聽好。」顧星寒借著酒意,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絕對的堅定,「我現在是你的合法伴侶,你的丈夫。你的陰暗,你的偏執,你所有的占有欲,我全都照單全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我從你身邊嚇跑。聽懂了嗎?」
這番帶著南城霸王式直白與護短的告白,猶如一道穿透靈魂的光,瞬間點燃了江宴心底所有的克制與瘋狂。
江宴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猛地翻過身,將顧星寒壓在那張懸空的網床上。
夜風吹拂著兩人的髮絲。
江宴沒有再說話,而是用行動回應了這份毫無保留的愛意。他低下頭,分外熾熱且霸道地吻住了那兩片帶著紅酒醇香的嘴唇。
這個吻在滿天繁星的注視下,伴隨著海浪的白噪音,不斷加深,綿長而又醉人。
塞壬島的第一個夜晚,在星空網床的輕微搖晃和無盡的繾綣私語中,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