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沿著海岸線一路疾馳,帶著狂風暴雨後特有的清新氣息,穩穩地停在了水上別墅的地下車庫裡。
兩人從車上下來,身上的衣服都還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雖然熱帶的海風並不刺骨,但被雨水澆透後依然帶著一絲涼意。
江宴連一秒鐘都沒有耽擱,直接拉著顧星寒走進了別墅寬敞的浴室,將花灑的溫度調到最舒適的狀態。
氤氳的熱氣很快在浴室里瀰漫開來,沖刷掉了兩人身上的雨水和海邊的寒氣。洗完澡後,顧星寒換上了一件純棉的白色睡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領口露出一大片帶著水珠的冷白皮。
他赤著腳走到客廳,正準備去倒杯熱水,江宴已經拿著一條干毛巾和吹風機走了過來。
江大總裁今天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真絲家居服,那副金絲眼鏡重新架在了高挺的鼻樑上,將剛才在岩洞裡那種狂野掠奪的侵略感重新掩藏在了斯文的表象之下。
「過來,坐下。頭髮不吹乾容易頭疼。」江宴拍了拍客廳那組米白色的亞麻沙發。
顧星寒分外聽話地走過去坐下,任由江宴站在他身後,用干毛巾輕柔地擦拭著他還在滴水的黑髮。
吹風機發出低沉微弱的嗡嗡聲,暖風拂過頭皮,帶來一陣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適感。江宴修長的手指穿插在顧星寒柔軟的髮絲間,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而在顧星寒的腦海里,那台熟悉的播報機正用一種低沉而慵懶的頻率,持續播放著江大總裁的內心獨白:
【星寒剛洗完澡的味道真好聞。】
【沐浴露明明是一樣的,為什麼在他身上就帶著一股甜味。】
【他的脖子好白,剛才在岩洞裡留下的紅痕現在變得更明顯了。】
【真想再咬一口。】
【不,不行,今天他在雨里淋了那麼久,要克制,不能折騰他了。可是他穿著這件睡袍坐在我面前的樣子,真的很難忍。】
聽著這滿腦子天人交戰的糾結心聲,顧星寒閉著眼睛,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這個男人,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到家卻總是因為這些親密的小事在心裡瘋狂拉扯。
「江宴,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以後如果你破產了,去理髮店當個洗頭小哥也絕對能養活我。」顧星寒懶洋洋地打趣道。
江宴關掉吹風機,將毛巾放到一邊,順勢從背後連同沙發靠背一起,將顧星寒整個圈進懷裡。
「顧先生放心,為了能讓你每天都能享受到這種私人定製的服務,江氏集團就算是到了世界末日也不會破產。」江宴的下巴抵在顧星寒的頭頂,聲音里透著絕對的自信和寵溺。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夜幕已經徹底降臨,別墅外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安靜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宴,把燈關了。」顧星寒突然睜開眼睛,輕聲說道。
江宴沒有問為什麼,他拿過茶几上的智能遙控器,按下了全屋燈光關閉的按鈕。
偌大的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就在下一秒,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現了。
別墅客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透明防爆玻璃地板下方,自動亮起了幽藍色的海底景觀燈。這燈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神秘的夢幻感,穿透了清澈的海水。
隨著燈光的亮起,海底那些原本隱匿在黑暗中的生物被吸引了過來。大群大群帶著螢光的小魚在玻璃地板下遊動,猶如一條條流動的銀河。甚至還有幾隻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水母,慢悠悠地從他們的腳下飄過。
整個客廳的地板仿佛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充滿生命力的星空屏幕。
顧星寒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盤腿坐在了那塊玻璃地板上,雙手撐著下巴,像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腳下的螢光海。
「這也太美了。」顧星寒由衷地感嘆道。在南城那種喧囂的市井裡長大,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擁有如此靜謐且夢幻的時刻。
江宴跟著他在地板上坐下,手裡端著兩杯剛倒好的紅酒。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顧星寒,然後與他並肩而坐。
「這座別墅在設計之初,我就讓人在玻璃下方安裝了特製的仿生光源,專門用來吸引這些夜行性的趨光海洋生物。」江宴喝了一口紅酒,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顧星寒那被螢光照亮的側臉。
【星寒看魚的樣子真專注。】
【他的眼睛比這片螢光海還要亮。】
【這座島,這棟別墅,終於有了它存在的全部意義。】
【只要他喜歡,我願意把全宇宙的星星都摘下來放在他腳下。】
顧星寒轉過頭,看著江宴,眼底閃爍著細碎的波光。他沒有說話,而是湊上前,分外自然地在江宴的唇角親了一下,將口中那一點紅酒的醇香渡了過去。
「江宴,等以後我們老了,星耀和江氏都交給別人打理,我們就搬到這座島上來養老,好不好?」顧星寒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重重地砸在了江宴的心上。
江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養老。
這個詞對於他們這樣每天在商場上廝殺的年輕人來說,似乎還很遙遠。但從顧星寒的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踏實到骨子裡的浪漫。
「好。」江宴伸出長臂,將青年緊緊地攬入懷中,「都聽顧先生的。我們在這裡養老,每天看日出日落,直到頭髮花白。」
在這片螢光閃爍的玻璃地板上,他們相擁著,借著微醺的酒意和夢幻的海景,許下了一個關於餘生的、最平淡卻也最深情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