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那頓分外豐盛的親手海釣燒烤大餐後,夜幕已經深沉。
島上的空氣比白天涼爽了許多。海風吹拂著白色的紗幔,帶來陣陣屬於熱帶花朵的幽香。
顧星寒洗完澡,穿著一件寬鬆的純棉睡衣走到露台上,卻發現別墅里靜悄悄的,江宴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疑惑地順著木質棧道走到外面的白沙灘上。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在距離海水只有十幾米遠的柔軟沙灘上,島上的聾啞傭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搭起了一個巨大的露天投影幕布。
幕布前方,鋪著一層厚厚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放著兩個分外寬大柔軟的懶人沙發。
沙發的中間是一個原木色的小矮桌,上面擺著剛爆好的黃油爆米花、切好的熱帶果盤,以及兩杯加了冰塊和青檸的特調雞尾酒。
周圍的沙灘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十盞防風的星星燈,散發出暖黃色的光暈,將這片區域烘托得宛如童話里的秘境。
江宴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家居服,站在投影儀旁調試著設備。
「你什麼時候讓人弄了這些?」顧星寒踩著柔軟的沙子走過去,聲音里滿是驚喜。
「剛才你洗澡的時候。」江宴放下遙控器,轉過身,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這幾天晚上我們不是在露台喝酒就是在看星星,我想換個方式。以前在南城的時候,你不是總說想去汽車影院看一次露天電影嗎?」
顧星寒微微一愣。
那還是他們上高三的時候,有一次周末兩人做完試卷,躺在操場的草坪上閒聊。
顧星寒隨口提了一句,說看電影還是露天的有氛圍,可惜南城沒有那種設施。
他自己都不記得這句無心之言了,可是這個男人,卻將它分毫不差地記在了心裡,並且在幾年後的今天,在這座私人島嶼的沙灘上,為他打造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露天影院。
「江宴,你這記性不去參加最強大腦真是可惜了。」顧星寒眼眶微熱,他走上前,分外自然地靠進江宴的懷裡。
「關於顧先生的一切,我的大腦都有一個專屬的永久儲存區。」江宴攬著他的肩膀,帶著他走到懶人沙發旁坐下。
幕布上亮了起來。江宴挑選的並不是什麼燒腦的商業大片或者懸疑驚悚片,而是一部節奏分外緩慢、畫面唯美的歐洲老電影。
悠揚的古典配樂伴隨著海浪拍打沙灘的白噪音,在夜空中緩緩流淌。
顧星寒靠在懶人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冰涼的雞尾酒,喝了一小口。
酸甜的果味混合著淡淡的酒精,在口腔里散開,帶來一絲愜意的微醺感。
他看了一會兒電影,覺得有些困意上涌,便分外熟練地往旁邊挪了挪,將頭靠在了江宴的肩膀上,順勢抱住了江宴的一隻胳膊。
江宴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顧星寒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拿過旁邊的一條薄毯,蓋在兩人身上。
電影裡的男女主角正在老舊的火車站站台上深情擁吻,畫面分外感人。
然而,顧星寒的腦海里,那台不按常理出牌的播報機卻開始了它的專屬頻道:
【電影有什麼好看的。】
【男主角的側臉根本比不上星寒的萬分之一。】
【星寒靠在我肩膀上的樣子真乖。】
【他的呼吸好平穩,是不是喝醉了?】
【那杯雞尾酒里我特意少放了基酒,就是怕他明天早上起來頭疼。】
【真想一直這樣抱著他。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顧星寒聽著這滿腦子毫無浪漫細胞、只有滿腔溫柔與偏愛的心聲,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他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將臉在江宴的頸窩裡輕輕蹭了蹭,像是一隻尋找安全感的貓。
「電影不好看嗎?」顧星寒閉著眼睛,輕聲問道。
「不好看。」江宴回答得分外誠實,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顧星寒額前的碎發,「沒有顧先生好看。」
「少貧嘴。」顧星寒低聲笑著,呼吸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有些溫熱,全部噴灑在江宴的側頸上。
江宴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靠在自己肩頭的青年。
星光和屏幕的微光交織在顧星寒的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美感。
江宴拿過一顆新鮮的剝好的荔枝,遞到顧星寒的唇邊。
顧星寒懶得睜眼,直接張開嘴,將荔枝連同江宴的指尖一起含了進去。
溫熱柔軟的舌尖不經意地掃過江宴的指腹,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
江宴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粗重。他迅速抽回手指,順手將那杯只喝了一半的雞尾酒放在了矮桌上。
「星寒,你再這樣撩撥我,我們今晚就不用看電影了。」江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隱忍的克制。
顧星寒終於睜開了眼睛。他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因為微醺而泛著一層水霧,分外無辜地看著江宴。
「我哪有撩撥你,我只是在吃荔枝。」顧星寒理直氣壯地反駁,然後甚至還故意往江宴的懷裡又拱了拱。
江宴眼底的最後一絲理智防線徹底宣告崩塌。
他猛地轉過身,將顧星寒壓在那個寬大的懶人沙發上。
薄毯滑落到一旁,幕布上的電影還在繼續播放,但沙發上的兩個人卻已經完全沉浸在彼此的世界裡。
江宴低下頭,分外強勢地吻住了那兩片帶著荔枝甜香的嘴唇。
這個吻充滿了熱帶夜晚特有的火熱與躁動。
海風拂過,防風燈的火苗微微搖曳。
在這片只屬於他們的私人沙灘上,露天電影淪為了最華麗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