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島的十天蜜月之旅,在日復一日的碧海藍天和毫無節制的甜蜜廝混中,仿佛眨眼間便悄然溜走。
當那架純白色的灣流公務機再次穿透雲層,平穩地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時,初冬的寒風已經悄然席捲了這座龐大的北方都市。
艙門打開,顧星寒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長款羽絨服,鼻樑上架著墨鏡,在一眾保鏢的護送下走下舷梯。
江宴穿著同色系的黑色羊絨大衣,分外自然地將顧星寒那隻被風吹得有些微涼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裡,一同坐進了等候多時的防彈邁巴赫中。
「還是家裡的空氣聞著習慣,雖然冷了點。」顧星寒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街景,伸了個懶腰,「休息了十天,骨頭都快躺酥了。明天得去星耀總部看看那幫小子有沒有偷懶。」
江宴看著他這副元氣滿滿、準備重新投入事業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
【顧先生終於休息好了。】
【在島上的這十天,他被我養胖了一點,下巴的線條看起來更軟了。】
【真不想讓他回去上班。星耀那幫單身漢看他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讓人很不爽。】
【不過沒關係,現在全中國都知道他是江氏集團的總裁夫人了,誰敢多看一眼,我就讓誰明天捲鋪蓋走人。】
聽著江大總裁這如出一轍的護食心聲,顧星寒在心裡無奈地笑了笑。
這男人,無論在外面多麼呼風喚雨,骨子裡那股恨不得把他揣進口袋裡藏起來的占有欲,真是這輩子都改不掉了。
第二天上午,萬柳書院頂層公寓。
充足的暖氣將寬敞的室內烘托得分外溫暖。顧星寒穿著一身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正坐在全景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邊喝著江宴親手溫的燕麥奶,一邊翻看著宋鐵一大早派人送來的加急文件。
星耀體育目前的運轉分外良好,陳飛在歐洲的集訓成績斐然,齊陽的商業代言也全線鋪開,公司帳戶上的資金流水每天都在以一個驚人的數字向上攀升。
就在顧星寒翻到文件最底層時,一個分外精緻的紅色燙金信封掉了出來。
「這是什麼?哪家公司的請柬弄得這麼復古?」顧星寒疑惑地放下杯子,撿起那個信封。
信封上沒有寫寄件人,只印著一個熟悉的校徽圖案——那是南城一中的標誌。
顧星寒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手寫的邀請函。
「南城一中百年華誕,特邀歷屆優秀校友重返母校,共襄盛舉……」顧星寒輕聲念出上面的文字,目光落在最後的邀請名單上,赫然寫著他和江宴兩個人的名字。
「在看什麼?」江宴端著一杯黑咖啡從開放式廚房走過來,在顧星寒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南城一中要辦百年校慶了。」顧星寒將邀請函遞給江宴,清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懷念的光芒,「邀請我們這周末回去參加慶典。算算日子,我們畢業也有好幾年了。」
江宴接過邀請函,目光掃過上面那熟悉的校徽,深邃的瑞鳳眼裡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幽暗。
南城一中。
那是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
在那裡,他曾是一個只能躲在陰暗角落裡、用分外克制隱忍的目光注視著那個耀眼少年的膽小鬼;在那裡,一場籃球場上的意外撞擊,讓他的心聲徹底暴露在神明的耳畔,也從此開啟了他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宿命羈絆。
【南城一中。】
【那個承載了我所有青春期隱秘妄想的地方。】
【以前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他穿著校服在操場上奔跑,看著那些女生給他遞水、塞情書。】
【現在,我要以他合法丈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走進去。】
【我要讓當年所有覬覦過他的人都知道,顧星寒,是我的。】
顧星寒聽著這滿腦子翻滾的陳年老醋,差點沒忍住一口燕麥奶噴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那位表面上一本正經、仿佛在審閱百億合同的千億總裁,沒好氣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江大總裁,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連高中女生的醋都要吃?人家現在估計連孩子都會打醬油了。」顧星寒哭笑不得。
江宴放下邀請函,順勢握住顧星寒的手,將人拉進自己懷裡。
「顧先生當年在南城一中可是風雲人物,蟬聯了三屆校草,我怎麼能不防著點。」江宴低頭親了親他的耳垂,聲音低啞蠱惑,「那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回去看看?」
顧星寒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啊。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老班,不知道那個老頭子的地中海髮型是不是更嚴重了。順便去看看當年那家開在學校後巷的牛肉麵館還在不在。」
兩人一拍即合。這場原本應該充滿商業應酬的周末,瞬間變成了一場只屬於他們兩人的青春懷舊之旅。
周五下午,王特助便安排好了江氏集團的私人飛機。
短短兩個小時的航程後,飛機降落在南城國際機場。考慮到這次是回母校參加校慶,為了不引起太大的轟動,兩人沒有讓南城分公司安排那種誇張的車隊,而是低調地讓司機開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
晚上,兩人並沒有回老街的四合院,而是住進了江氏旗下在南城市中心的一家七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明天校慶上午十點開始,我們早點過去,避開人流高峰,去校園裡隨便逛逛。」顧星寒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生養他的城市,心中湧起一陣分外踏實的歸屬感。
江宴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深情地注視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好,都聽你的。明天,你帶我重新走一遍你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