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巴黎的私人航線平穩而漫長。
灣流公務機的豪華客艙內,溫度被設定在分外舒適的二十四度。
顧星寒穿著一件柔軟的淺灰色連帽衛衣,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雄獅財團」的厚重背景資料。
資料大部分是江氏情報網連夜翻譯出來的中文版,但其中夾雜著幾份原始的法文財務報表和往來信函。
顧星寒看著那些猶如天書般捲曲的法文字母,眉頭微微擰在了一起。
「遇到了什麼麻煩,顧總?」
江宴端著一盤切好的新鮮水果走了過來。他換上了一件純黑色的休閒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坐在顧星寒的身邊,分外自然地將一塊甜瓜餵進顧星寒的嘴裡。
「這份關於他們旗下兩家足球俱樂部轉會費的原始報表,全都是法文的。翻譯過來的數據有些對不上。」顧星寒嚼著甜瓜,指著資料上的一處空白,「看來這幾年雄獅財團的內部資金流向,遠沒有他們對外宣稱的那麼乾淨。」
江宴湊過去,目光落在那份報表上。他的視線在那些法文上僅僅掃了兩秒鐘,便給出了答案。
「這裡用的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法文隱喻計帳法,他們把一部分高額轉會費轉化為了所謂的『青訓培養補償金』,用來避開歐洲足聯的財務公平法案。」江宴的聲音低沉而優雅。
那一口純正的、帶著巴黎左岸貴族腔調的法語,分外流利地從他的薄唇中吐出。
顧星寒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法文這麼好?」
江宴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當年在歐洲念商學院的時候,選修了兩年法文。為了對付路易菲利普那個總喜歡在談判桌上飆法文的傢伙,算是下了一點苦工。」
顧星寒的眼睛轉了轉,突然往江宴身邊湊近了一些,清亮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絲狡黠。
「既然江老師法文這麼好,那不如趁著還有十個小時的航程,教我幾句實用的日常用語?免得到時候在巴黎街頭連個咖啡都不會點。」
江宴看著主動靠近的愛人,眼底的深情漸漸變得濃烈。
【星寒叫我江老師。】
【他靠得這麼近,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教他法文?法文是一門分外浪漫的語言,最適合在床上教。】
【既然顧先生虛心求學,我這個做丈夫的,自然要傾囊相授。】
顧星寒聽著這逐漸走向不可描述方向的心聲,有些後悔自己主動送上門了。他剛想退回去,江宴已經長臂一伸,直接將他攬進了懷裡。
「好,江老師現在就教你。」江宴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星寒的耳畔。
「跟我念,Je taime。」江宴的聲音壓得非常低,帶著一種讓人渾身酥軟的蠱惑。
「折……太姆?」顧星寒的口音帶著濃重的南城味道,聽起來分外可愛。
江宴低聲輕笑,胸腔的震動傳導到顧星寒的後背上:「不對,舌尖要抵住下顎。再來一次。」
江宴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輕輕捏住了顧星寒的下巴。他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進去,那句纏綿悱惻的法文,伴隨著他微涼的薄唇,一同落在了顧星寒的唇上。
在唇齒交纏的間隙,顧星寒被吻得氣喘吁吁,大腦一片空白。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顧星寒紅著臉,艱難地問道。
「意思是,我愛你。」江宴的聲音沙啞得要命,「顧先生,在巴黎,你只需要學會這一句就足夠了。因為我會包辦你剩下所有的交流。」
這場雲端上的法文補習,最終淪為了一場纏綿悱惻的萬米高空親密接觸。
當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時,已經是當地時間的傍晚。
巴黎的初冬帶著一絲濕冷的寒意。
顧星寒穿上了江宴為他準備的那件米白色的長款羊絨大衣,兩人在江氏歐洲分部負責人的迎接下,坐進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中。
車子沿著塞納河畔平穩地行駛著。
窗外,是這座被譽為浪漫之都的城市最迷人的時刻。
古老的建築在暖黃色的路燈下顯得分外莊重,遠處的艾菲爾鐵塔已經亮起了璀璨的燈光,像一座巨大的黃金燈塔,指引著這座城市的夜生活。
「很漂亮。」顧星寒看著窗外的景色,由衷地感嘆道。
「這裡最適合談情說愛,但同樣,也隱藏著全歐洲最冷血的資本博弈。」江宴握著他的手,目光在看向窗外時,多了一份屬於商場帝王的銳利。
車子最終停在了香榭麗舍大道旁的一家頂級奢華酒店門前。
這家酒店擁有著百年的歷史,曾經接待過無數的王室成員和國家首腦。江宴包下了酒店頂層那間視野最開闊的總統套房。
當顧星寒推開套房厚重的雙開木門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寬敞的客廳里舖著厚重的法式地毯,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最令人震撼的是,套房那個半圓形的露天陽台,正對著艾菲爾鐵塔。
此刻,鐵塔的燈光秀正好開始,璀璨的閃光猶如鑽石般閃耀在巴黎的夜空。
而陽台的圍欄上,擺滿了大簇大簇的香檳玫瑰,空氣中瀰漫著浪漫的芬芳。
「歡迎來到巴黎,我的顧先生。」
江宴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輕輕的抵在他的肩膀上。
【路易菲利普的會議明天才開始。】
【今晚的巴黎,只屬於我們。】
【在這個能看到鐵塔的陽台上吻他,一定非常美妙。】
顧星寒聽著那滿溢著浪漫與深情的心聲,轉過身,雙手勾住江宴的脖頸。
在這異國他鄉的璀璨夜景下,他沒有任何猶豫,主動送上了自己的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