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歲歲坐在餐椅上啃著小麵包。
喬清霧端著碗坐在對面,嘴上在喝粥,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鍾魚的脖子上飄。
飄一下,收回來。
再飄一下,再收回來。
他穿著襯衫,但領子沒有完全貼合脖子,側頭的時候還是能看到那一小片紅色的痕跡。
鍾魚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抬起頭。
「怎麼了?」
「沒、沒什麼。」
喬清霧端起碗擋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就是……那個,疼不疼啊?」
鍾魚愣了一下。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了一圈,第一反應是,她在問早上坐到他身上的那件事。
「哦,沒事沒事,」
他擺擺手,語氣格外坦然,「我剛才自己檢查過了,完全沒問題。」
喬清霧的筷子頓住了,呼吸陡然急促起來,白皙的耳根眼看著就要上色了。
「誰、誰問你那個了!」
她的聲音壓低了,咬字卻格外用力,「我問的是你脖子上……脖子上那個,疼不疼!」
鍾魚看著她漲紅的臉,恍然大悟。
「哦!你問這個啊。」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側面,「這怎麼會疼啊。」
非但不疼。
回味一下,感覺還挺爽的。
喬清霧看他那個笑容就來氣,但又沒法多解釋,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嘟囔了一句。
「我也不太確定嘛……我、我又沒經歷過這種事,就是看著那個顏色這麼鮮艷,以為會疼呢。」
她這才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不疼就好。
畢竟享受美食這種事兒,哪有她一個人吃獨食的道理?
下次……也該輪到他了。
早飯吃完之後,喬清霧拿出昨晚磨好的咖啡粉,用手沖壺給鍾魚沖了一杯。
鍾魚接過保溫杯,湊近聞了一下,濃郁的焦苦香。
「真香啊,肯定好喝。」
喬清霧聽到這句話,眉眼彎彎地笑了,轉身又給自己也沖了一杯。
兩人走到玄關換好鞋,鍾魚剛準備開門出去,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喬清霧站在他身後,細白的手指抓著他,抿了抿嘴唇。
「這個印子,我還是幫你遮一下吧?」她從包里翻出一管遮瑕膏。
鍾魚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翻出來穿的有領子的襯衫,把領子往上提了提。
「我穿這件就是為了遮的,差不多能擋住了。專門塗遮瑕反而顯得心虛。」
他把領口調整了一下給她看。
「你看,基本看不到了。再說了,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喬清霧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擰開遮瑕膏的蓋子,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還是遮一下吧。」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看著那個紅印子露在那裡,總有種隱私被公開展示的羞恥感。
鍾魚看著女朋友那個眼巴巴望過來的神情,水潤潤的眼裡帶著點央求的意味。
完了,招架不住啊!
「好吧好吧,聽你的。」
喬清霧湊過去,指腹蘸了點遮瑕膏,鍾魚乖乖地彎下腰,感覺到她涼涼的指尖貼上皮膚,輕輕地拍開。
底色太紅了,遮瑕膏蓋了一層之後,痕跡淡了不少,但仔細看還是有。
喬清霧左右端詳了好幾遍,勉強覺得可以了,才把蓋子擰回去。
「行了,走吧。」
鍾魚到公司的時候,剛在工位上坐下來,張偉的鼻子就跟裝了雷達一樣。
「什麼味兒?」
張偉從隔壁探過頭來,使勁抽了兩下鼻子,眼睛發亮,「好純正的手磨咖啡,哪兒買的好貨?」
鍾魚看了他一眼。
喲,他還沒開始炫耀呢,就有識貨的了?
他端起杯子,做作地呷了一口,發出了老登品茶的「斯哈——」聲。
「偉哥,你這狗鼻子這麼靈呢?」
張偉嘿嘿一笑:「你怎麼知道我屬狗的?不過到底哪家店做的?地址發我一個。」
「家裡帶的,」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外面沒得賣。」
其實心裡已經爽得跳起街舞了。
ጿ ኈ ቼ ዽ ጿ ኈ
ጿ ኈ ቼ ዽ ጿ ኈ
ጿ ኈ ቼ ዽ ጿ ኈ
女朋友親手磨的豆子,親手沖的咖啡,獨一份的。
張偉在旁邊酸溜溜地說了兩句什麼獨家渠道之類的話,突然瞅了他一眼,「誒不對,你今天怎麼穿襯衫了?」
「今天不是有宣講會嗎,」鍾魚整了整領口,「正式一點。」
上午十點,會議室。
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鍾魚負責宣講的項目是新一代智能手錶的方案推進,他站在投影幕布旁邊,手裡拿著遙控筆,逐頁翻著PPT。
喬清霧坐在對面的主位上。
她原本在認真聽內容,但視線不受控制地開始在他臉上亂飄。
他講話的時候條理很清晰,聲音不急不慢的,站姿也好看,肩線很直。
下頜線,鼻樑,鼻尖那顆痣……怎麼哪哪都好。
這是誰家男朋友這麼好看啊?
哦,原來是我家的。
停停停,喬清霧,請你認真看PPT!
講到中段的時候,會議室溫度有點高。
鍾魚說著說著,不自覺伸手扯了一下領口。
就那麼隨手一扯。
領口往下鬆了松,遮瑕膏也被襯衫領子蹭掉了一層,脖子上那塊痕跡露出了一截。
喬清霧正在盯著他的臉看,壓根沒注意到。
但有別人注意到了。
會議結束後,喬清霧回到總裁辦公室,楊歡跟在後面,手裡捧著一疊文件。
「喬總,這幾份合同需要簽字。」
喬清霧接過來,翻頁開始看,楊歡把筆遞過去,忽然嘆了口氣。
「唉,今天過後啊,咱們公司的小姑娘怕是有不少要失戀,哭暈在廁所了!」
喬清霧頭也沒抬,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說?」
「我剛才開會的時候看到了,」楊歡的語氣裡帶上了八卦的氣息,「小鍾脖子上……居然有草莓印!」
「咳咳咳……」
喬清霧被咖啡嗆了一下,猛地咳了好幾聲。
「不是,都已經用了遮……」
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剎住了。
楊歡眨了眨眼。
她慢慢地,把身體往喬清霧的方向傾過去,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光。
「喬總,您……」
她頓了一下。
喬清霧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楊歡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對老闆的敬畏,倒像是終於逮到了一個吃瓜同夥的興奮。
「您也發現了他用了遮瑕,對不對?!」
欸?
喬清霧的心臟落回原位。
她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咖啡,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
「那也不一定是、是什麼草莓印吧……說不定是蚊子啊,或者蟎蟲咬的呢。」
看吧,有些人就是這樣,被逼急了連自己都罵!
「喬總,這您就不懂了吧,」
楊歡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得頭頭是道,「要真是蟲子咬的,他大大方方的不行了啊。為什麼要特意上遮瑕去蓋?這不就是心虛嘛!」
喬清霧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夭壽哦!
早知道就聽鍾魚的,不特意去遮了。
楊歡直起身子,抱著胳膊搖了搖頭,發出了嘖嘖嘖的感慨。
「不過,真是沒想到啊,小鍾居然喜歡那種狂野派的小野貓。」
她看著窗外,感慨萬千,「不知道是哪位姐妹啊,嘬得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