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小鍾他爸爸是稅務的，媽媽是高中老師，爺爺是大學教授嗎？」
聽筒里，許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鬥志昂揚。
喬清霧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盤腿坐在主臥的沙發上，低聲應著：「對呀，怎麼了。」
「這個配置，妥妥的知識分子家庭啊，」
許老太太拔高了音量，「外婆自然也會表現得有文化內涵些，你放心吧！我這段時間為了惡補這個，可謂是晝誦夜披，力竭神疲，如負山行遠，不得息肩啊。」
……誰家古風老奶？
喬清霧嘴角微抽，整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這落後的網速，已經快要跟不上許老太太日益增長的抽象程度了。
說話一股子酸腐味，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太太這是要去考狀元，而不是去見家長。
喬清霧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外婆，算我求你了，你正常點兒……」
就在這時。
主臥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鍾魚還沒走進來，那帶著幾分散漫和笑意的聲音就已經先一步飄進了屋裡。
「歲歲已經哄睡了哦！寶貝~你是不是要給我點獎勵？你是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是先吃……」他一個「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就看到喬清霧盤腿坐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呆滯地望著他。
她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鍾魚這才注意到，喬清霧亮給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外婆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好安靜，我以為我們一直有話說……
緊接著，許老太太帶著點變態興奮的聲音傳出，音量很大。沒開免提，鍾魚都聽得一清二楚。
「OMG你們嚇到我辣！」
許老太太的語速飆升，「這是我能聽的嗎？？？Oi 這感情生活有點火熱啊……」
話還沒說完。
喬清霧手忙腳亂，很快啊，「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連拖鞋都顧不上穿，沒穿襪子的裸足直接踩在地板上，腳底板粉白粉白的。
她氣勢洶洶地衝到門邊，抬起雙手，兩面掌心壓住鍾魚的臉頰。
一頓胡亂揉搓。
「都怪你！」
她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他，「這下好了……全被外婆聽見了！」
鍾魚被她揉得七葷八素，連連後退，後背貼在了牆壁上。
「等等等等……」
他含糊不清地求饒，「先放過我！」
喬清霧一邊揉，一邊繼續兇巴巴地輸出：
「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鍾魚被她揉得嘴巴都嘟了起來。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她踩在地板上的雙腳上。
「你沒穿鞋，地上涼。」他含糊地說。
前邊都說了，有的壞人就喜歡盯著女孩子的腳丫子看。
看吧，這不就來了？
喬清霧愣了下，手上的動作停住了。她低頭想看自己的腳尖兒，實際只能看到胸前。
又重新仰起頭瞪他，她剛想說「這不重要你別轉移話題」。
結果下一秒……
鍾魚突然伸出雙手，直接托著她的大腿，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喬清霧兩條長腿自然而然地纏在了他的腰上。這讓她比鍾魚高出了一小截，視線跟他差不多平齊，甚至還微微俯視著他。
「這樣腳就不涼了，」
鍾魚仰著頭看她，得逞地笑道，「你繼續吧。」
指的是揉臉的事兒。
看著他主動湊上來的臉，一副任她蹂躪的姿態，喬清霧臉頰發燙。
這個男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她也沒動什麼惻隱之心，兩隻白嫩的手掌再次貼上他的臉頰，左邊捏一下，右邊扯一下。
鍾魚笑眯眯地看著她，眼角彎彎：
「懲罰完了，消氣了吧？」
喬清霧撇了撇嘴，輕哼一聲：「差不多吧。」
「那獎勵呢？」
鍾魚問，「你是想先洗澡，還是先吃……」
一隻柔軟的手掌瞬間捂住了他的嘴。
「你自己先去洗澡！」喬清霧紅著臉命令道。「我得先給外婆解釋一下！」
鍾魚眨眨眼，悶悶地應了一聲：
「哦……」
把喬清霧抱到沙發邊放下，他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喬清霧撈起剛才扔在沙發上的手機。
解鎖一看。
已經被外婆的消息轟炸了。
【寶貝~你是不是要給我點獎勵？】
【給了什麼獎勵，跟外婆分享分享？】
【你們是先的吃飯還是先洗的澡呀？】
……
喬清霧：「……」
她腳趾忍不住蜷縮起來，差點摳出一座芭比夢想豪宅。
這都什麼事兒啊！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字，試圖強行挽尊：
【外婆你剛才聽錯了吧，寶貝說的是歲歲，不是我！吃飯也是很正經的飯，沒有別的含義。】
發完這幾條狡辯的消息，喬清霧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捂住臉。
太丟人了……
很快，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外婆發來了一條語音：
【＞＞41''】
喬清霧破罐子破摔點開語音。
出乎意料的是，許老太太這次沒有調侃她。
「小霧啊，當感覺到幸福的時候，應該祝福自己，好好地、大膽地享受它，不必為此感到羞恥。」
外婆的語氣放緩了許多，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溫柔。
「小鍾很好，但你也很好，你完全值得擁有這些啊，不是嗎？看到你們倆感情這麼好，我也很開心啊。」
喬清霧愣住了。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繼續。
主臥里，只剩下外婆溫柔的聲音在迴蕩，就像是一股暖流，撞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喬清霧癟了癟嘴，鼻子突然一陣發酸，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都有點想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打字坦白：
【好吧……寶貝確實是在喊我啦，剛才我不太好意思，才沒承認的。】
消息發出去。
許老太太又秒回了一條語音：
【＞＞36''】
喬清霧紅著眼眶，點開。
「嘿嘿！」
老太太得意洋洋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剛才的溫情氛圍，「噢耶！又被外婆給詐出來了吧！」
「本來還覺得你談戀愛的時候傻傻的，還戀愛腦，會被小鍾給拿捏得死死的……現在看來，我孫女兒也是有點本事的，頗有你外婆我當年的風範啊！」
喬清霧：……
她淚水已經快要湧出眼眶，又被這幾句話給逼了回去。
把我的眼淚還給我！
(〝▼皿▼) 好氣！她就不該信這小老太太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