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姐弟倆都約到了對方想見的人。
地點還是定在了上次射箭的那個運動基地。
男生的換衣速度向來比女生快。
鍾魚和喬明換好衣服,從男更衣室里走出來,站在走廊里等另外兩位女士。
喬明手裡轉著羽毛球拍,用手肘捅了捅鍾魚的腰:
「魚啊,你真打算從我姐公司離職嗷?」
鍾魚雙手插在運動褲的口袋裡,姿態散漫地靠著牆。
「是啊,工作室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項目也在推進,」
他偏過頭,眼裡帶著點笑意,「下周回公司我就正式提交離職報告。」
喬明嘿嘿一笑,伸手摟住鍾魚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做派。
「你就實話說吧,是不是受了我的影響?」
倒也不是喬明太自戀。
畢竟父親是兒子生命中的一座高山,父親的一言一行都會對兒子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鍾魚以前明確表示過,他的人生最高理想就是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
現在畫風突變,又是賣代碼又是搞創業,這必然是在他的社交軟體大獲成功的影響下,才做出的積極改變啊!
「嚴格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受了你們喬家人的影響……」鍾魚回答。
正說著,女更衣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喬清霧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門口勾肩搭背,腦袋湊到一起說悄悄話的兩個男人的背影。
一個是親弟弟,一個是情弟弟。
喬清霧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鼻子也不滿地皺了皺。
她換上了一套淺藍色的羽毛球服。
上身是運動短袖,下身是百褶運動短裙。
兩條腿筆直豐潤,有著雪白的光澤和緊緻的弧度,膝蓋還泛著淡淡的粉。
正所謂差生文具多。
喬清霧的運動能力是一坨,但各種款式的運動服倒是有一大堆。
她踩著運動鞋走過去,語氣淡淡:
「聊天湊這麼近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是一對。」
聽到這個聲音,喬明和鍾魚同時轉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刻像是怕髒到自己一樣,滿臉嫌棄地甩開了對方的胳膊,各自往旁邊彈開半米遠。
「姐你瞎說什麼呢!我是直的!」他和鍾魚之間的關係,只可能是父與子!
鍾魚倒是沒說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喬清霧身上,淺藍色讓她多了幾分靈動和嬌俏。
她被盯得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拽了拽並不短的裙擺。
等蕭芷寧也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四個人並肩往球館入口走去。
剛走到球館入口,就聽見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剛走到大門口,就碰上一場好戲。
一對看起來像是在校大學生的情侶,本來在好好打著羽毛球,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吵了起來。
小女生抓起球包,怒氣沖沖:
「分手就分手!你去找那個二十三歲的老女人吧!」
說完,女生掉頭就往外跑,眼淚甩在半空中。
男生急了,拔腿就追。
「燕砸!燕砸!等等我!」
男生一邊追一邊聲嘶力竭地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燕砸——」
蕭芷寧目送著兩人,嘴角抽搐。
「二十三歲就是老女人了?」
接著,她拍了拍胸口,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還好我二十四了。」
喬明:……
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蕭芷寧一記眼刀飛過去:「笑什麼笑?你這個小屁孩!」
「我怎麼就小屁孩了!等會兒球場上見真章!」
四個人走進場館,找了兩個相鄰的場地。
每個人都分別跟另外三人對打一場,算是測測各自的水平。
第一輪,鍾魚和喬清霧在一號場地打,喬明和蕭芷寧在二號場地打。
二號場地上,戰況慘烈。
喬明跳躍,扣殺,劈吊,假動作……拍子都要給打爛了,大有要殺得血流成河的氣勢。
蕭芷寧滿場跑,氣喘吁吁,眼鏡都快滑到鼻尖上了。
不經意間一扭頭。
一號場地簡直是歲月靜好。
鍾魚每次擊球,羽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溫柔的拋物線,落在喬清霧觸手可及的地方。
喬清霧甚至都不怎麼需要挪動腳步。
「啪!」球又乖乖地飛回了鍾魚那邊。
你一球,我一球。
有來有回,綿綿不絕。
蕭芷寧抿了抿唇,抬手推了推眼鏡。
這就是傳說中的情意綿綿球嗎?
甜啊,真甜!
但她沒時間繼續看下去了。
因為喬明的一個高速球已經帶著風聲射了過來,直奔她的面門。
「……你大爺的。」
蕭芷寧趕緊收回視線,手忙腳亂地去接球。
人和人的區別,有時候比人和豬的區別還大。
別人打球是調情,她打球是保命。
她的水平是不如喬明的,這一場打下來,21:6,喬明險勝。
蕭芷寧累得癱在椅子上,連話都不想說。
再次一扭頭。
鍾魚和喬清霧那邊,一個球從開場打到現在,一次都沒有落過地。
喬清霧連汗都沒怎麼出,只是臉頰帶著點運動後的紅潤,清冷的狐狸眼裡盈滿了笑意。
喬明咕嚕咕嚕灌了半瓶運動飲料下肚,走到一號場地邊緣。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說你們倆,在這玩過家家呢?」
他一臉鄙夷地看著鍾魚,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魚啊,你都要離職了,不用再這麼捧著老闆,給老闆餵球了吧?你的大扣殺呢?以前對付我的那招呢,都拿出來呀!這軟綿綿的像沒吃飯一樣,臨走之前讓你們喬總見識見識社會的險惡!」
鍾魚一邊擊球,還看了喬明一眼,語氣散漫又理直氣壯:
「又不是打比賽,打羽毛球不就是為了讓對方能接住嗎?你們倆打那麼凶,是打算備戰下屆奧運嗎?」
喬明被噎住了。
「……原來這叫餵球啊。」喬清霧清冽的聲音從網對面傳來。
「我說怎麼這麼久沒打,我的球技還進步了,站那兒一動不動,每個球都能接到。」
說到這裡,喬清霧看著自己的親弟弟,眼神從春暖花開變成了凜冬將至:
「我還以為是你以前技術太爛,連個球都傳不準的原因,原來不是嗎?」
喬明:???
他舉起一根食指,指著自己因為運動而泛紅的鼻尖:「不是,姐們兒……」
他技術爛?
那剛才把蕭芷寧打得滿地找牙的男人是誰?
黑子說話!
但喬明看著老姐此時的狀態,心裡又泛起了一陣嘀咕。
他可以大致確定,鍾魚這招餵球法對拍女生馬屁是有效的。
連喬清霧這種不解風情的人機,都能短暫地湧現出活人感。
想到這裡,喬明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蕭芷寧。
關於蕭芷寧給他喝中藥這事兒,他差不多想通了。
要是她根本不打算跟他有任何後續的發展,那她得知他不行之後,要做的應該是跑。
玩命跑!
連夜扛火車跑!
躲他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會費盡心思地去找老中醫配藥,還特意加了護胃的成分,然後編個藉口騙他喝下去,想盡辦法地要治好他。
這說明……
她心裡有他。
說明她想跟他有長遠的發展,所以才不惜代價要幫他重振雄風。
喬明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