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出來,趙四就跑到了李長生面前,樣子有些狼狽。
他滿臉疲憊。
「府君!成了!全都建好了!」
趙四指著峽谷兩側變了個樣的絕壁,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就一個晚上!那些英靈大人就把您畫的圖紙全都變成了真的!」
「您看那些箭塔和牆壁,跟山體完全長在了一起!這真是神仙手段啊!」
李長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原本光禿禿的峭壁,現在布滿了藏兵洞和射擊孔,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有了這套防禦,劍門才算有了自保的本錢。
「乾的不錯。」
李長生對趙四說。
「都是府君您指揮的好!」
趙四馬上接話,但他很快又壓低聲音,臉上多了幾分憂慮,「不過府君,昨晚那位……又來了。」
「他看見了咱們的動靜,就在外面一動不動的看著,也不說話。我心裡有點發毛。」
李長生神色一肅。
這個守在門口的存在,實力和態度都不清楚,是個必須解決的隱患。
如果能把他變成盟友,是最好的結果。
這位英靈將軍的實力,恐怕還在當初的饕餮都督之上。
要是能把他拉攏過來,劍門的實力能提升不少。
「今晚,我去會會他。」
李長生決定道。
入夜。
月光下,那名英靈將軍果然又出現了。
他騎著半透明的戰馬,沿著劍意屏障巡視,目光在新建的工事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李長生一個人走出玄武牆,站在峽谷入口,隔著無形的劍意屏障和他遙遙相望。
英靈需要純淨的能量。
李長生心裡盤算,他過去的經驗就是等價交換,只要給的好處夠多,就能得到回報。
他覺得,這位英靈將軍也不會例外。
調動了他功德神建的能力。
「消耗一萬五千點功德,建造往生池。」
隨著他的指令,一股功德之力湧出,在玄武牆外迅速形成了一座三尺見方的白玉池子。
池底的功德化作一汪冒著氣泡的金色池水,散發著純淨的陽氣。
這是李長生的第一份見面禮。
英靈將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慢慢轉過馬頭,空洞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小小的往生池上。
他沉默片刻,抬起長槍,輕輕一引。
池中的純陽之氣化作一道金色細線,跨過幾十米距離,沒入他的身體。
將軍半透明的身體,似乎凝實了一點。
有戲。
李長生心想,對方接受了好處,說明交易的第一步成了。
可那英靈將軍吸收完池水後,沒什麼表示。
他反而舉起長槍,緩緩指向峽谷深處,正是那座被上古劍陣封印的古洞。
李長生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這點好處不夠,打開那座洞府,裡面的東西才是想要的。
李長生眉頭皺了起來。
洞府里的東西?
那座劍陣連繫統都提示無法估算,強行破陣的後果難以預料。
這根本是強人所難。
他念頭一轉。
是嫌少,在抬價。
既然功德能量不夠,那就給點更值錢的。
李長生想到了自己手頭的通寶。
他拿出剩下的十二枚正一玄陽百邪辟易通寶。
他用神國熔爐將裡面的純粹陽氣瞬間榨乾,凝聚成一個刺眼的金色光球。
這團能量比剛才那池功德水精純得多。
「這個,夠不夠?」
李長生把光球推出去,讓它懸在半空,散發著能量波動。
英靈將軍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里,是一種不加掩飾的不屑。
沒再看那光球,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峽谷深處。
李長生的臉色沉了下來。
功德看不上,錢也不要。
這傢伙到底想要什麼?
他的耐心快要用完了。
一連串的判斷失誤,讓他的思路開始跑偏。
「既然正派的能量你不要,那邪派的呢?」
一個念頭從李長生心底冒了出來。
他想起了系統里的殘魂。
手上雖然沒有,但神國熔爐可以模擬出殘魂的氣息。
也許,他只是個更挑食的鬼物?
這個想法占據了上風。
他決定做最後一次試探。
從神國熔爐里抽出一絲淨化饕餮都督時留下的本源怨氣,模擬成一縷殘魂氣息,慢慢推向對方。
「這個,你總該有興趣了吧?」
那縷黑色氣息剛一出現。
轟——!
一股龐大的陽剛煞氣從英靈將軍身上爆發開來,他周圍的空氣發出了滋滋的爆響。
那縷黑色氣息還沒靠近他百米範圍,就被這股煞氣瞬間蒸發乾淨。
將軍那一直毫無波動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他猛的調轉馬頭,空洞的眼眶死死鎖定了李長生。
一股殺意瞬間籠罩了李長生全身。
劍門入口,所有工匠英靈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的望向這邊,透著不安。
遠處的趙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
「要……要打起來了!」
李長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
他用世俗交易的邏輯,去試探一位守護者。
這是一種侮辱。
英靈將軍手裡的長槍緩緩抬起,槍尖指向李長生,槍身上的純陽煞氣凝聚成一道鋒芒。
可就在動手的前一刻,將軍的動作又停住了。
他眼中的殺氣慢慢褪去,最後只剩下失望。
他最後看了李長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讓他失望的後輩。
隨即,他猛的一拉韁繩,戰馬載著他頭也不回的退入了鬼霧裡。
直到那股殺意徹底消失,李長生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府君……這……這是怎麼了?」
趙四聲音發抖的問,「咱們是不是惹惱了哪路神仙?」
李長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對方吸收了功德,卻指向洞府;
看不上通寶,卻又守護這裡;
一碰到殘魂就暴怒,最後卻又失望離去……
這些矛盾的反應在他腦海里串聯起來,一個答案漸漸清晰。
「我可能……」李長生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位將軍想要的根本不是交易。
他有自己的使命。
有自己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