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凡人和天地規則的對話。
機會只有一次。
他必須全神貫注。
「趙四，土地。」
李長生開口說。
「傳我命令，我將閉關一日。」
「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入指揮室，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打擾。」
趙四和土地神聽後，神情變得很嚴肅。
他們不知道李長生要做什麼，但從他鄭重的語氣聽出，這會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遵命。」
兩人沒有多問，行禮後退出了指揮室。
周圍安靜了下來。
李長生起身，走入指揮室後方的靜室。
室內只有一張蒲團和一個香爐。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麻布長袍，點燃了三根從道觀找到的靜神香。
青煙升起，香味在靜室中瀰漫。
李長生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了雙眼。
開始清空腦中的思緒。
飛熊軍的冤案。
幕後的黑手。
他不再去想。
逃走的蕭啟盛。
大唐王朝的反應。
他不再去想。
隱藏的萬魂教。
他不再去想。
龍脈節點和偽神的秘密也被他暫時擱置。
此刻，他心中沒有了任何雜念。
只剩下對未來的思考，和對大道的疑問。
他的精神凝聚，調整到了很好的狀態。
一個時辰後。
李長生再次睜開雙眼。
時機到了。
他攤開手掌，通體漆黑的天心石躺在掌心。
沒有猶豫。
五指合攏。
咔。
一聲輕響。
堅硬的天心石在他掌心碎裂，化作黑色粉末，從指縫間滑落。
石頭破碎的瞬間。
一股冰冷的吸力從粉末中爆發，包裹了他的神魂。
李長生的意識被從身體中拽了出來。
他失去了所有感官。
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和外界的靜室。
意識被投入一個奇特的空間。
這裡沒有方向和時間。
他「看到」無數巨大的光線在空間中交錯穿梭。
它們偶爾碰撞，會產生一圈圈漣漪。
線條熾熱，代表毀滅與戰爭。
線條溫和，代表生命與繁衍。
線條厚重，代表秩序與守護。
線條漆黑，代表死亡與終結。
這是世界的本源法則。
神魂在法則面前很渺小。
他能感受到一股龐大的意志籠罩著這個空間。
這股意志沒有感情和思想。
這就是天。
是天地的本源意志。
在這股意志面前，李長生的神魂差點崩潰。
但他守住心神，將準備好的問題，化作一道神念發送出去。
「凡人李長生，叩問天地。」
「請問天地，此界行善，何為第一功德？」
「這第一功德，要如何獲得？又如何獲得無量？」
「這無量功德，要如何為麾下部眾請封神位，讓他們超脫生死？」
他沒有問個人恩怨，也沒有問外部敵人。
李長生將這次機會全部用在了勢力的未來規劃上。
這三個問題，直接關係到他當前發展的瓶頸。
原本自行運轉的法則停滯了一下。
接著。
一股龐大的信息洪流，灌入李長生的神魂之中。
轟。
李長生的意識在這一刻被無限的拔高。
他「看」到了。
「視野」覆蓋了整個十萬大山，甚至是大唐王朝的疆域。
「看」到，大地深處，一道道金色的地脈網絡構成了大地的基礎。
充滿生機。
但在這片金色網絡中，一些關鍵的節點被濃厚的黑氣纏繞和污染。
他「看」到名為黑風潭的龍脈節點。
它正在被污染。
無數的怨氣和業報在這裡匯聚，滋生出鬼物，並向四周擴散污染。
污染讓大地貧瘠，生靈扭曲，秩序混亂。
它是天地運轉不暢的癥結。
接著，畫面一轉。
他「看」到自己率領大軍出現在黑風潭。
他「看」到功德金光沖天而起，將籠罩節點的黑氣剝離淨化。
當黑氣消散，龍脈節點恢復金色，開始向四周輸送生命能量。
一股比之前淨化嬰魂還要龐大許多的無量功德，從天上降下，將他淹沒。
幾行金色大字在他的神魂中浮現。
修正天地，彌補缺憾，是第一功德。
淨化龍脈，理順地氣，可得無量功德。
答案很清楚。
但這還沒有結束。
信息繼續湧入。
畫面再次轉換。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新建的高大法壇上。
腳下燃燒著無量的功德金光。
面前，高順身披玄甲，單膝跪地，神情嚴肅。
「看」到自己手持大印，引動天地法則，對著高順下令：
「今有麾下英靈高順，護持有功，以無量功德為祭，請封天地，封其為……」
「盪魔天將。」
轟。
話音落下，天地共鳴。
一道金色的神位光柱從天而降，將高順籠罩。
高順的眼中露出喜色，他由英魂構成的身體，正快速向著凝實的神體轉化。
一套金色神甲自動覆蓋在他身上。
破陣霸王槍發出嗡鳴，槍身燃燒起金色火焰。
英靈褪去凡軀，獲得神位。
畫面再轉。
祭壇下，趙四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激動而發抖。
李長生再次高舉大印，大聲說：
「今有麾下福德正神趙四，勤勉有功，以功德為引，晉其神位，封其為……」
「招財進寶福德正神。」
一道比之前更粗的神位光柱落下。
趙四身上的舊神袍，變成一件繡著金元寶的金袍，手中的拐杖也變成了一柄金如意。
以無量功德為引，可溝通天地，代天行封。
這是晉升神位的正途。
所有的畫面與信息到此停止。
……
靜室之內。
「嗬。」
李長生猛的從地上彈起，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神魂深處傳來劇痛和虛弱感。
接收這股信息洪流，對他負擔很大。
但他之前的迷茫全部消失。
前方的道路已經清晰。
他得到了答案。
一個足以指引他未來道路的答案。
一個晉升神位的計劃。
之前他對未來還有不確定性。
現在他有了明確的計劃。
他知道該做什麼。
知道該怎麼做。
也知道做了之後能得到什麼。
李長生沒有停頓，沒來得及擦汗，就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萬魂教的軍事地圖。
他目光，釘在了地圖深處被紅圈圈起來的名字上。
黑風潭。
計劃已經制定。
這是第一個能產出無量功德的地方。
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