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鬼軍和萬魂教身上繳獲的兵器、鎧甲、旗幟、符篆、丹藥等等,數以萬計的物資,將這座巨大的倉庫塞得滿滿當當。
兵器和鎧甲堆成了小山。
各種顏色的旗幟,被隨意的扔在一邊,像一堆破布。
空氣中,是金鐵、硝石和血腥混合成的味道,這是勝利的味道。
「發了,發了。老哥,這下咱們真的發了。」
趙四從鎧甲堆里抬起頭,滿臉潮紅的對著一旁的土地神喊道。
「把這些東西,全都拿到外面的坊市里賣掉,別說是一千萬功德了,就是兩千萬,三千萬,也湊得齊。」
土地神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這滿倉的戰利品,老臉上也笑開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身為曾經的福德正神,他掌管一方土地,可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的財富。
李長生站在倉庫的入口處,看著兩個手下沒出息的樣子,笑了笑。
他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這一戰,贏得徹底。
而這滿倉的戰利品,就是對這場勝利豐厚的回報。
「好了,別傻樂了。」
李長生拍了拍手,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高興歸高興,正事也要辦。」
「將所有戰利品,分門別類,清點入庫。土地,你有見識,由你來負責甄別其中價值高的法器和天材地寶。」
「趙四,你負責帶著玄甲忠魂衛,將剩下的普通軍械,按品階分類。」
「遵命。」
兩人聞言,立刻收起了嬉笑之色,嚴肅的領命。
盤點正式開始。
土地神捋了捋袖子,走到法器堆前,開始鑑定。
他隨手捻起一柄制式長刀,拿到眼前看了一會,撇了撇嘴,扔到了一邊。
「凡品,附魔粗糙,只銘刻了基礎的『鋒銳』符文,聊勝於無。」
他又拿起一件校尉級別的鎧甲,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點了點頭。
「中品,百鍊精鋼摻雜了寒鐵,刻有『堅固』『避塵』雙重符文,還算不錯,可以裝備給玄甲忠魂衛。」
就這樣,土地神一件件的篩選,點評。
李長生在一旁看著,也對自己這批戰利品的價值,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鎮鬼軍作為大唐的王牌部隊,裝備很精良,不是尋常府兵能比的。
即便普通士兵,其裝備也都是附魔的法器。
光是這數萬套制式裝備,價值就很高,能讓二流宗門眼紅。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李長生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土地神篩選的速度越來越慢。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表情變得越來越疑惑。
開始在一堆堆的法器中用力的翻找,口中還念念有詞。
「不對啊……」
「百人將的虎紋戰旗呢?那是軍陣的中級節點,能將百人的煞氣凝為一體,化作戰場虎煞,很值錢。」
「還有那些隊正的狼牙護心鏡,上面應該銘刻著『軍魂連結』的符文,是基層戰陣的核心,怎麼一面都看不到?」
「奇怪,太奇怪了……」
一開始,李長生還以為,只是那些東西被埋在了下面,不好找。
但半個時辰過去。
土地神的臉色,從疑惑變成了凝重。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怎麼了,土地?」
李長生走了過去,問道。
土地神抬起頭,看著李長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終嘆了口氣。
「府君,您可知道,一支精銳軍隊,其寶貴的東西是什麼嗎?」
李長生心中一動,沒有立刻回答。
土地神自顧自的說道:
「一支軍隊寶貴的東西,不是鎧甲和兵器,而是能將成千上萬名士兵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爆發出巨大威力的軍陣。」
「而軍陣的力量,是從那些能承載和傳導『軍魂煞氣』的核心陣器而來。」
土地神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府君,這些普通的刀槍劍戟,只是士兵的個體武器。」
「而那些我們找不到的陣器,從隊正的陣符,到百人將的戰旗,再到千夫長的令箭,乃至主帥的帥印,才是統一調配所有士兵力量,並下達指令的核心。」
「我們繳獲了大量的個體武器,但現在老夫發現,那些負責統一調配力量和下達指令的核心陣器,全都不見了。」
「這意味著我們繳獲的只是一堆普通的武器。我們可以使用它們,但卻無法通過【神工坊】逆向解析出鎮鬼軍的核心戰法。」
「我們損失了一筆巨大的財富,一筆能讓我們軍隊發生質變的技術財富。」
土地神的這番話,讓李長生和剛剛湊過來的趙四十分震驚。
趙四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表情愕然呆滯。
李長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土地神話里的意思。
如果說普通裝備的價值是一。
那麼,這些承載著大唐核心軍事技術的軍魂陣器,其價值就是一百,一千。
他本還打算,將這些東西全部投入【神工天府】進行逆向解析,讓自己麾下的部隊也掌握那種強大的軍陣煞氣。
可現在,土地神卻告訴他,這些關鍵的技術資料,全都不見了。
「傳我命令。」
李長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聲音冰冷。
「調動所有玄甲忠魂衛,立刻對倉庫內的所有戰利品,進行地毯式的精細清點。」
「任何一枚符文,任何一片甲葉,都不能放過。」
「是。」
命令下達,數百名玄甲忠魂衛立刻湧入倉庫。
倉庫內。
只有盔甲碰撞的「嘩啦」聲,和物品被擺放的沉悶聲響。
終於。
在經歷三個時辰的清點後。
當最後一件戰利品也被擺放到位時。
整個倉庫被清理得井井有條,各種物資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然而,在那片為存放核心陣器而預留出的中心位置上,卻是空空如也。
連一根毛都沒有。
那片刺眼的空白,和他們之前的喜悅形成對比。
「府君……」
趙四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土地神走到李長生面前,說出了結論。
「府君,出大事了。」
「從低級的隊正陣符,到鎮鬼軍副都統的將印……」
「所有能承載軍魂,構成軍陣的核心陣器……」
「一件都沒有。」
「全都不見了。」
整個倉庫一片寂靜。
在土地神和趙四震驚慌亂的目光中。
李長生反而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首先排除了監守自盜的可能。
玄甲忠魂衛的忠誠不用懷疑。
趙四和土地神更不可能有這個膽子。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他首先想到了蕭啟盛。
那位宿將,可能在預感到大勢已去時,就提前下令讓親信將這些重要的東西銷毀或深埋,以圖東山再起。
那個神秘的萬魂真人,或許有什麼邪術,能隔著遙遠距離,將這些蘊含煞氣和魂力的寶物取走。
還有第三種可能。
就在他們與鎮鬼軍在劍門峽谷廝殺時,有一個未知的、狡猾的第三方勢力潛伏在附近。
他們沒有出手,只是靜靜等待雙方兩敗俱傷,戰爭結束。
然後,悄無聲息的掠過戰場,精準的竊取了戰利品中核心的那一部分。
想到這裡,李長生緩緩的走到那片空地的中央。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拂過冰冷的地面。
「不只是鎮鬼軍的。」
「我剛剛確認過。」
「從那位萬魂教長老身上繳獲的所有法器,除了被我們淨化掉的【萬魂幡】主體之外。」
「其餘的,所有可能承載其核心傳承的物件……」
「同樣,一件不剩。」
話音落下。
趙四和土地神僵在原地。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針對他們的、精準的戰利品盜竊。
有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最有價值的東西。
李長生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在這十萬大山之中,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懂得價值的聰明人。
只是,你拿了我的東西。
有沒有想過。
該怎麼還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