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故事
「咔嚓！」
暴風雪中，灰光涌動，拇指粗的冰箭化為片片冰晶，白曉緩緩從雪地上站起來，被洞穿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跑了？」
黑紅色焰氣燃起的凱恩以槍插地向白曉吼道，寒風夾雜著雪花和冰碎撲面而來，倘若不以能量護體，甚至不需要低溫，單單是空氣中細碎而尖銳的冰晶就足以讓人傷痕累累了。
難怪凜冬將至，火裔帝國還不派出重兵前往北境摧毀輪迴之地，非是不願，而是不能。
這樣惡劣的條件下，就算是數萬大軍一同燃起的焰城」也不能支持火裔持久地進行探索。
但話說回來，又是誰在幫艾利？冰裔在極北之地也有布置？
一念至此，白曉心中一頓，從那三根箭突破阻遏後尚有此等威力來看，對方的實力明顯不容小覷，倘若輪迴之地埋伏了一堆這種實力的冰裔..
如果真是這樣，天賦覺醒任務也只好放棄。
不過，他還是打算跟去看看，畢竟在現階段，就算是冰裔也需要食物，他不覺得寸草
不生的北境能養活多少人，再說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以他的實力，脫身還是沒問題的。
「跑了」
稍稍思考了下之後的計劃，白曉回應道。
「那怎麼辦？一寸寸地找輪迴之地？還是等艾利成為新王后再和他拼？」
凱恩的聲音有些煩躁，天賦覺醒任務可遇不可求，這次錯過了可能得三階甚至四階才能碰上，且那時的難度一定更高，能不能完成還是兩說。
至於主線任務，他倒是不怎麼擔心，艾利那傢伙此時估計已馬不停蹄地去往輪迴之地發動輪迴了，別說任務時間還有五六天，就算只有兩天，時間也是夠的。
「找輪迴之地」
白曉邊說邊再次打開任務面板，上滑找到戰爭任務：
輪迴之終：終結輪迴之新王（此為超·高危級試煉任務，完成後將視為完成所有主線任務並獲得「天賦覺醒|資格）
所謂新王，不出意外應該是發動輪迴後得到強化的艾利，白曉雖然沒有執行類似任務的經驗，但還是覺得要殺就得趁早，否則一旦對面適應了新獲得的力量，擊殺難度將直線提升，這點也在新手攻略的統計上有所證實。
「一寸寸地找？就算你光環全開也很難找得......
凱恩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因為他看到寒風中衣衫搖擺的白曉正堅定不移地往一個方向走著，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目此時爆閃著灰光，在冰雪的折射下如路燈般顯眼。
「不用找，我大概知道他在哪」
雙目灰芒閃耀的白曉頂著狂風向前走著，如他所料，人跡寒至的北境中，來自超凡能量的干擾幾乎沒有，這也讓他得以感知到遠處那與進化體同源的死兆能量，這感應很微弱，並且時斷時續，可能還有較大的偏移，但已經夠了。
在阻遏的加持下，他的掃描半徑足有200米，只要有一個大概的方向，找到輪迴之地也不是什麼難事。
「朦朧呢？」
直到現在，白曉才發現朦朧已不見了蹤影，也不知是死了還是單純地不告而別。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他已經沒用了，我可不想浪費時間找他」
「所以，你到底是誰？」
飛奔的冰獸上，艾利忍著右肩處的劇痛問道。
艾利此時的狀態很差，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右肩處不久前才冰封的傷
口也隱隱作痛，從阻遏中高速衝出，即使有冰甲的保護也很難完全不受影響。
一想到那受了致命傷後還能從地上爬起，隔著風雪與自己對視的灰色怪物，艾利心中就隱隱發寒，好在自己現在已離開那領域的範圍，對方或許是被暴風雪所阻，速度比自己慢上一籌。
「你說呢？如果是火裔，還會把你救出來？呵呵，沒想到守護北境多年，竟然是同伴先將我們忘了」
身下，那裂痕密布的冰獸口吐人言，仍舊是艾利之前聽到的冷冽女聲，只是語氣中多了明顯的嘲諷和憤怒。
「你是......當年留下的那批人？你們竟然還活著？」
艾利睜大眼睛，在他看來，哪怕是超凡，也很難擁有數百年的壽命。
數百年前，火裔術式最昌盛的年代，雄心壯志的火王下令修建永燃長城，在版圖上徹底壓縮輪迴之地可能出現的空間，轟轟烈烈的北征就此拉開序幕。
彼時尚在北境的冰裔於是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應當傾冰裔全力阻止永燃長城的北擴，利用北境對冰裔有利的地形與火裔展開游擊，使火裔包夾北境的計劃破產。
然而，另一派卻認為，即使有著地利，與被時代青睞的火裔硬拼仍舊是下下之選，應當憑藉與火裔外貌無差的優勢主動融入火裔，與火裔的野心家展開合作，從內部分化火裔，並留待有用之身等待輪迴的天平向冰裔傾斜。
兩派從原來的辯論演變到後面的大打出手，主戰派指責後者的怯懦，分化派嘲諷前者的莽撞，最終，這場鬧劇以分化派盜走極寒之心逃往南方畫上句號。
「我們是他們的後代，當然......現在只剩我一個啦」
沉默一陣後，冷冽的聲音緩緩說道，音調仍舊平緩，仿佛訴說著什麼不足輕重的故事。
聞言，艾利心中微微一嘆，與某個怪物平靜中透著詭譎的語調不同，對方雖然未現真身，語調也冷漠如霜，但他仍舊能從中聽出那仿佛包裹在薄冰下的情感，這才是真真實實的人啊！
與惡魔、怪物相處的時間太久，艾利珍惜著每一段和同胞的對話。
「或許，當年的選擇就是最正確的，」又沉默了一會，冷冽的女聲再次說道。
從出生開始就沒離開過北境的她不像艾利一樣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所知所聞也只有父輩們一代代傳下來的故事和歷史，眼下，能成為談資的，也只有這個了。
「是啊，真是幸運啊」
聽到對方忽然提起數百年前的舊事，艾利微微一愣，隨即一種跨越時空的宿命感便撲面而來。
數百年前，兩派於此分別，數百年後，兩派再於北境聚首，當時誰也不相信對方能守住信仰，但結果卻是兩者都經受住了冰神的考驗。
如果沒有主戰派於北境死戰，現今的永燃長城絕不會只是在那個位置。
如果沒有分化派於南境挑撥，火裔帝國的北征絕不會那麼快結束。
兩者理念不合，甚至彼此敵視，但最終卻做了最正確的選擇，每每回望這段歷史，艾利都不禁感慨命運的奇妙。
或許，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遇到對方，也正是命運的安排吧，這種情節，他還只在故事的主角身上見過。
一念至此，艾利心中微微一澀，他忽然知道為什麼這個聽上去與他同齡的女孩會忽然聊起數百年前的事了。
與他不同，她的世界太小，太小，小到只有一望無際的冰雪和流傳於大人們口中的故事。
在這之前，或許常常有人給她講外面的世界，給她講過去的歷史，為她只有冰藍和白色的世界注入色彩，而她也視之珍寶，並暗暗記下打算傳承給下一代。
然而，隨著火裔的不斷騷擾，她身邊的身影越來越少，直到最後，再也沒人給她講故事了，而這些故事，也再也無法流傳給下一代了..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孤獨下，她仍舊堅守著北境，履行著數百年前的義務。
「嘿，」艾利的喉嚨因酸澀而微微發乾：「我在南邊的時候，聽到了很多不同的故
事，你想聽聽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