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那娘們還沒有到能欺騙我的地步。」
馮德萊恩附著渡鴉驕傲的揮舞起左邊的翅膀，給自點了一個贊。
雖然她與白澤簽訂了遠古契約，實力幾乎變為沒有，但她靈魂的厚度依舊存在。
「最毒婦人心啊。」
「看著挺大義凜然的，其實把同伴都當成了棋子。」
「你沒有同伴的幫助，很難施展那種獨特的大型術式。」
「不過這也很符合欺詐之神信徒的風格。」
生命麼，在這個時代一定要信點什麼。
她覺得很正常，畢竟自己也信仰知識。
知識就是一切。
白澤聽著馮德萊恩的喋喋不休，覺得這條龍似乎是個話癆。
四皇女諾維爾為了斷絕自己徹底復活墨微半神的可能。
竟然一直在欺騙著他們的時間感官。
現在距離撤離時間只有24小時。
自己要是在這之前找不到能把夥伴們拉出來的辦法，就得離開這裡。
無論自己在這個世界現在多麼強，都得遵循「撤離」規則。
一旦時間到達，自己的靈魂便會腐朽，迷失在這個世界。
最後更是直接放逐了自己的同伴與她的同伴，將他們蒙蔽在了虛假的時間之內。
在發現自己大勢已成後，對方也開始跟自己玩上機制了。
不過這一切真的值得麼，那個娘們是不是還留了什麼後手。
可這女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真的徹底死了？」
白澤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這麼一個人物死了。
畢竟對方連時間都能欺詐，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掛，開的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在虛假的時間內，他們可以撤離麼？」
馮德萊恩從地上叼起一根根樹枝，搭建了了一個複雜的多面體。
「首先你要搞明白一件事情，魔域是在以太之風的影響下生成的世界碎片，且並未被以太之風腐化。」
隨後她一翅膀打碎了那個多面體，指著原本地上散亂的樹枝繼續說道：
「破碎，腐化，重組。」
「是以太之風腐化世界的標準流程。」
「魔網破碎後，支撐世界的元素便會坍塌，時間與空間也會混亂。」
「它會挑選這個世界最佳的歷史，魔域便因此而誕生。」
她又叼起一根根樹枝，搭成了一個完美的正方體。
「說是破碎，在我看來更像是『重置』，以太之風讓魔網回歸了最本來的樣子。」
「而重組的過程便是腐化，將這裡變成以太之風認為最完美的樣子。」
白澤看著地上散亂的樹枝，撿起一個似懂非懂看向馮德萊恩。
「也就是說，這段歷史，便是以太之風認為最完美的歷史？」
馮德萊恩搖搖頭。
根據她對黑夜魔域的了解。
無論是暗夜精靈統治的暗夜帝國。
亦或是人類統治的黑夜帝國。
都要遠遠比現在強很多。
「這跟以太之風沒關係，諸神同樣擁有重組的權利，但現在這些權利歸使徒了。」
「權柄、信仰、資源……都是那些使徒們爭搶的對象。」
「說多了，你只需要知道，一旦時間開始固定，空間也會隨之被改變。」
「再次重組的世界，就是真實的世界。」
白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個世界看似很複雜，其實也挺複雜。
自己還未見過以太一方的勢力，不過聽起來就蠻恐怖的。
「大龍，魔網是怎麼來的？」
白澤看著眼前僅剩餘1天的撤離時間，扛起了四皇女諾維爾的身體。
這個世界一切的規則都圍繞的「魔網」來構建。
以太之風與諸神其實本質上都在利用魔網，並非想要摧毀。
馮德萊恩討厭大龍這個稱呼，她張開雙翅，落在白澤的肩膀上後開口解釋道：
「魔網一直存在，且不斷自我膨脹，只不過被諸神整理成了具有規則的樣子。」
「神的誕生有很多種情況，有天生的神祇，也有凡俗生命點燃神火。」
「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這條道路上走的最遠的生命，對於這條道路有著絕對的把控權。」
「而諸神也需要人幫忙管理自己的王國，於是神使便出現了。」
白澤覺得這個世界的魔網很有意思，很像是自己玩過的一款RPG遊戲。
諸神是這條「規則」上走的最遠的人，甚至就是他們就是規則的化身。
而神使，也就是現在的使徒們，則是曾經被賦予或擁有過這條路上一些權限的人。
「比如魔網是一個大集團，諸神是這個集團的高管們。」
「我現在混光明社團，光明之神就是老大，克洛蒂娜、蒂莫西就是這個社團的高層。」
「現在老大們銷聲匿跡，下面為了保持自己的權利，進入了群雄割據的時代？」
白澤將四皇女諾維爾的屍體放在一處平整的石頭上，在上面摸索起來。
【替死草人（替死類道具）（史詩）（損毀）】
【深淵帝國皇室法袍（4級）（紫色）（損毀）】
【深淵帝國皇室施法手套（4級）（紫色）】
馮德萊恩覺得白澤說的沒毛病。
失去了諸神的束縛後。
神使們的野心越來越大。
都覺得自己是最可能成為神明的。
不過有一點白澤猜錯了。
並不是所有的神使都能成為使徒。
只有獲得神明留下的冠位。
才能被稱為使徒，行使神明的權利，成為神明的代行人。
「那這裡的魔網是誰在管理？」
「理論上重組階段的世界，沒有魔網，但由於沒有魔網覆蓋，任何魔網都能覆蓋此地。」
白澤點了點頭，他抬頭看向了晨霧瀰漫的天空，總覺的還是有些黑，隨後繼續問道。
「大龍，我老大猛麼？」
「墨薇半神也是使徒誒，她怎麼好像比我老大弱了很多。」
馮德萊恩看白澤在四皇女諾維爾的屍體上摸了半天。
就連底褲都沒有放過準備解剖屍體的時候無奈提醒道：
「你是不是想找欺詐之神的懷表？」
「白費力氣了，那種東西早就與她的靈魂綁定，不會以物品的形式呈現出來。」
「墨薇半神弱？開什麼玩笑，只不過不是在自己的主場罷了，在自己主場的使徒是幾乎不可能被擊敗的。」
「還有別叫我大龍，我是條雌龍，太難聽了！」
馮德萊恩避開了對克洛蒂娜的評價，似乎對方的名號是件很忌諱的事情。
白澤無視了馮德萊恩的提醒，生命的意志強大到可以修改規則，但終究還是在規則中。
無論是神術還是魔法，都要遵循魔網的基本原則。
所有的邏輯根本都是元素，無論怎麼組合最終都是元素。
「這個世界，機制無處不在。」
「小馮，今天白哥給你上一課。」
白澤扛起諾維爾的屍體，來到一處雙生祭壇前。
他將四皇女的屍體掛在了上面，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誠的模樣。
「沒用的，這個魔域獨特的機制，本質上還是依靠光明與黑暗的權柄。」
「而伴生類的天賦，不屬於個人意志，哪怕她活著也無法被剝奪。」
「更何況她還已經死了。」
「還有按照年齡來說，我能當你祖宗了。」
馮德萊恩雖然很久沒出去了，但她知識的累積程度相當高。
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宅在家裡吃東西看書，如果不是大限將至，也不會被引誘到這裡來。
傳聞光明第三使徒克洛蒂娜與黑暗第二使徒維爾瑪是一對孿生姐妹。
那時他們還不是神使的身份，她們只是追尋光明之道的旅行法師。
旅行對於那時的法師們來說很重要。
見證不同的過度，見證不同的魔法，才能會讓自己有源源不斷的靈感。
她們旅行至此地，發現此處黑夜用至，暗夜精靈正在與人類打的如火如荼。
二人站在了之人類一方，克洛蒂娜與維瑪爾從諾爾鎮開始，為當地的人類恢復了光明。
反抗軍從這裡走出，最終擊敗了由暗夜精靈統治這裡許久的暗夜帝國。
而在最終國王加冕的儀式上，克洛蒂娜被審判為了異端，維瑪爾擁抱了黑暗。
她成為了黑暗之神的座下神使，克洛蒂娜在朋友的幫助下逃回了諾爾鎮。
可諾爾鎮也背叛了克洛蒂娜與她的朋友們，她被燒死在了當年的火刑架上。
「當年被燒死的並不是克洛蒂娜，而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替她死在了那場審判中，最後告訴了她光明也參與其中的真相。」
白澤擺弄著雙生祭壇，聽著馮德萊恩講述著當年的往事。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馮德萊恩作為一條有知識的龍，祂自身的記憶就是最寶貴的財富。
「你是不是因為你的學識，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才被人給搞了。」
「使徒級別的人都對你感興趣，說明你掌握的東西很不錯。」
「後來呢？」
馮德萊恩一時語塞，還是自己當年太愚蠢了，沒有察覺到維瑪爾與蒂莫西的心思。
白澤猜的沒錯，自己確實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這個秘密牽扯的命運實在是大，自己甚至都不敢將它放在記憶里，只能存放在自己的父親手中。
除此之外，這處魔域也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寶藏。
哪怕是現在的克洛蒂娜與維瑪爾，都不知道自己受過這處世界的恩惠。
「克洛蒂娜在好友死亡之時，創造出了降生與黎明兩種神術。」
「那對姦夫淫婦被搞得不要不要的，甚至連這裡的時間線都無法固定。」
「你可能不懂創造神術的含金量，跟你講你現在也無法理解，總之很猛。」
馮德萊恩很欣賞白澤的智慧，自己畢竟現在已經與他完全綁定了。
自己也下了很大的賭注，人類的壽命相對於龍來說太短了。
如果他不能在壽命耗盡跨入登神長階，自己也得跟著一起老死。
肉體上的滅亡，在這個擁有魔法與神明的世界，其實並不可怕。
而靈魂上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那時任何規則都無法逆轉。
就比如面前死去的這個小姑娘，她死亡的真正原因是耗幹了自己所有的靈魂。
靈魂的腐朽，源於自身的潰爛，散發著死亡的味道。
「後來呢？」
白澤越聽越起勁，孿生姐妹撕逼，還有著關於自己老大的黑歷史。
「後來？」
「你老大發動了神戰。」
「史稱光明之疫。」
「乾死了一位神祇。」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落入了那對姦夫淫婦的圈套之中。」
之後的事情馮德萊恩不願意再講，似乎有什麼顧忌，眼睛總往上看。
白澤想過自己的便宜老大很猛，畢竟能一個人壓著兩位看起來很厲害的老牌使徒。
但他沒想到老大曾經竟然弒過神。
「神也會死？」
馮德萊恩聽到白澤的詢問後，有些不屑的開口應道：
「神也是生命，他們只不過因為各種原因走的遠一些罷了。」
「歷史上死的神不少，不然那些『禁咒』都是哪來的。」
她沒有多說，白澤也沒有繼續詢問。
等回到炎盟，他們有的是時間聊，規劃未來的發展。
這裡不單單是維瑪爾的「證道之地」，也是自己頂頭老大克洛蒂娜的「證道之地」。
現在盯著這個世界的眼睛很多。
「這裡還有你老大克洛蒂娜遺失了一份禁咒殘卷。」
「說是殘卷，不如說是初稿。」
「很強，我們可以去找一下。」
白澤強就是自己強。
現在一人一龍靈魂綁定，馮德萊恩儘可能的幫白澤規劃著名未來。
克洛蒂娜在成為光明神使後。
不單單對姐妹感到失望，還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
封印了諾爾鎮後，便離開了這裡。
之後在光明之疫時代時，光明第四使徒蒂莫西，為了找到應對克洛蒂娜的辦法，來到了這裡。
自己當時已經活的足夠久了，需要進行轉生儀式。
而轉生需要龐大的資源與護衛。
她便以顧問的身份加入了光明第四使徒蒂莫西的軍團。
後面就是被蒂莫西與維爾瑪算計，被關在這裡好多年。
直至以太之風吹來，這處世界崩塌。
諾爾鎮作為錨點也無法撼動，導致整個世界遲遲無法重組。
自己才找到了機會脫身，等來的預言中的那個人。
可代價是什麼呢？
僅僅是失去那具腐朽的身體？
馮德萊恩看著忙碌的白澤，她發現這孩子很執著。
自己已經跟他說了，這惡毒的女人已經死透了，是靈魂腐朽那種死亡。
沒龍比自己更懂這個世界的機制。
「沒用的.......」
「靈魂腐朽是生命的終點，是連神祇都難以涉足的禁區。」
「不如我們去找你老大留下的手稿，沒準能錨定時間，將你的同伴救出來。」
【此生命已死亡，你無法獲取到任何天賦。】
白澤試了一下，發現情況就如馮德萊恩所說那般，對方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忽然他發現一個特別有趣的事情，扭頭看向馮德萊恩，笑著說道：
「小馮？你知道你當年為什麼會被算計麼？」
「為什麼？」
白澤無視了面前的提示，右伸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他左手中一縷光芒乍現，那縷光芒如同黎明的晨光。
霸道鑽入了四皇女諾維爾的胸膛中，白澤淡淡應道：
「你太依賴你的知識了。」
「我之前說過了，時代變了。」
在那縷光芒進入諾維爾屍體的一瞬間。
馮德萊恩似乎聽見了心臟的跳動聲。
「砰！」
「砰！」
「砰！」
這聲音越來越清晰。
那蒼老的面容。
嘴角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似乎在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