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
「不許動!」
帶隊的特警大喊出聲。
槍口對準了機房裡所有能藏人的角落。
趙毅跟在特警小隊的後面,跨過變形的門框走進來。
他手裡端著九五式突擊步槍,手指扣在扳機外側。
趙毅抬頭看向機房正中間。
最左邊的那排伺服器機櫃還在冒著黑煙。
江楓站在一堆報廢的電子零件中間。
他毫髮無損,連衣服都沒起個褶子。
手裡正悠閒地提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著一輛破輪椅。
輪椅上癱著一個瘦得沒個人樣的男人。
這男人低著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輪椅兩邊。
趙毅看清了局勢,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把手裡的步槍保險關上,槍口朝下壓了壓。
他大步越過滿地的線纜,走到江楓面前。
「江老弟,你跑這地方來幹什麼!」趙毅嗓門扯得很大。
江楓把帆布包換到左手。
他看著趙毅,立馬把臉拉了下來。
換上了一副倒了大霉的疲憊面孔。
「你以為我想來?」江楓語氣相當不爽。
「他說的話你又不是沒聽見。」
「我不來,他就要去炸醫院。」
「我說他沒能力安炸彈是騙你們的,不然你們會輕易放我走?」
「我這是被逼無奈,跑過來跟他談判的。」
江楓開始睜眼說瞎話。
趙毅轉過頭,看著輪椅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這就是先知?」趙毅問。
「對,就是這個廢人。」江楓指了指輪椅,「天天在網線後面裝神弄鬼,保不齊是被誰順著網線砍過來了。」
趙毅白了他一眼,你小子還有心情開玩笑?
趙毅指著還在冒煙的伺服器,又指了指那個一動不動的先知。
「這裡發生什麼了?你用手來跟他談判?」趙毅問得很直接。
江楓無奈地攤開雙手。
「趙兄,你看我這身板,哪點有能打架的樣?」
「而且,我也不是那種會欺負殘疾人的人啊!」
「我走到這,他非要跟我比什麼大數據算力。」
「他弄個破電腦在那狂敲代碼。」
江楓指著機櫃。
「這地方連個空調都沒有,機器年久失修。」
「他這一通操作,自己把設備搞短路了。」
江楓語氣很誠懇。
「主板燒了,冒了陣大煙。」
「這老哥八成是氣血攻心,直接抽過去了。」
「唉,網癮這麼大,也不多鍛鍊鍛鍊。」
「身體才是本錢嘛!」
趙毅聽完這番話,半天沒接上茬。
他轉頭看了一眼隨隊的法醫。
法醫走上前,扒開先知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頸動脈。
「趙隊,人還活著。心率很不穩,受到了很大刺激。」法醫站起身匯報。
趙毅回頭看著江楓。
設備自己燒了?黑客氣暈了?
這藉口聽起來離譜到了姥姥家。
但趙毅看著滿地的零件碎屑,外加江楓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再看看機房裡壓根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
他只能把這一切歸結於江楓那種變態的運氣。
這個江半仙,到哪都能逢凶化吉。
「把人銬上!」趙毅擺了擺手,「先送醫院搶救,弄醒了連夜審訊。」
兩名特警走上前。
拿出手銬,把先知那兩隻皮包骨頭的手反剪到輪椅背後。
「咔噠」兩聲,手銬鎖死。
他們抬起輪椅,推著先知往門外走。
路過江楓身邊的時候,先知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掙扎。
脖子上的發聲器早就壞了。
他就這麼癱在椅子上,眼珠轉也不轉地盯著江楓。
那眼神里全是看怪物的恐懼。
江楓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告你恐嚇。」江楓罵了一句。
特警推著輪椅出了門。
趙毅拍了拍江楓的肩膀。
「走吧,江老弟。這裡我留人處理。」
江楓沒再廢話,跟著趙毅走出了這間破舊的地下機房。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夜空很黑,連顆星星都沒有。
遠處的警車亮著紅藍兩色的爆閃燈。
把半個天空都照亮了。
江楓放慢腳步。
他把手伸進夾克外套的內側暗兜。
指尖摸到了那份牛皮紙檔案。
霧隱鎮。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來回打轉。
他原本盤算著,自己只能靠著系統派發任務,一天天算計著摳出點壽命苟活。
但那份檔案上的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向晚晴在那裡開啟了伊甸園計劃。
華科院在那裡挖出了違背常理的先秦竹簡。
那個連探地雷達都會歇菜的數據黑洞裡,也許藏著根治這腦癌的終極解藥。
江楓咬緊了後槽牙。
三百八十八天!
就在半小時前,為了掀翻那個癱子布下的毒水死局,他硬生生燒掉了將近四百天的活頭!
這筆帳算下來,簡直讓他肉疼得直滴血。
為了活命,他累死累活積攢的家底,眨眼就空了一大半。
這口惡氣他咽不下去。
既然查出了徹底拔除絕症毒瘤的線索在哪,就要討回自己被扣掉的壽命,要把活命的本錢踏踏實實捏回自己手裡。
要是真能把那鬼地方掀個底朝天。
那才叫痛快!
江楓踩著積水,繼續往前走。
幾輛特警裝甲車停在路口,拉起了一條黃色的封鎖線。
封鎖線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前大燈亮著,光柱打在泥水上。
老陳靠在車門旁邊。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防風夾克。
看到江楓從電視台的方向走出來,老陳馬上站直了身體。
他先是背過身,用手在臉上快速擦了兩下。
然後才轉過身來,舉起右手用力揮了揮。
江楓迎著警車的紅藍燈走過去。
他越走越快。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難走,至少還有擔心自己的人在。
走到越野車前面,老陳替他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江楓坐了進去。
老陳關上車門,繞回駕駛位坐下。
發動汽車,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掉了個頭,駛入寬闊的主幹道。
夜風順著車窗的縫隙吹進來,江楓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老陳,你剛眼眶怎麼紅了,不會以為我會輸吧?」
「報告老闆!剛只是沙子進眼睛了!」老陳大聲回復,很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