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道別後，江楓馬不停蹄地出發。
齊德龍一路追到青雲觀山門口。
「大師兄！你真不吃碗麵再走？我剛下的掛麵，加了兩個荷包蛋！」
江楓頭也不回，抬起手臂揮動兩下。
「留給你郭師父吃，他在藏書閣翻了好幾天，比我需要。」
齊德龍抱著掃把站在台階上，看著計程車開遠，扯著嗓子大喊。
「大師兄你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江楓坐在后座掏出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往臨遼市的機票。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臨遼市桃仙機場。
走出航站樓，冷風直撲面門。
京海的秋天還沒過完，臨遼市已經邁進冬天。
街上的行人裹著厚棉服，嘴裡呼出團團白氣。
路邊的白楊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杈直指灰暗的天空。
江楓裹緊外套，鑽進計程車，直奔東郊。
系統任務目標是找到地魂並成功脫困，臨遼市只是線索起點，住太扎眼的地方反而容易惹麻煩。
他在手機上挑了一家離東郊不遠、評分過得去的小旅館。
順意來賓館。
三層小樓，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免費網絡和二十四小時熱水的紅字。
前台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小捲毛，正對著手機看短視頻。
江楓推門走進去。
「老闆娘，開間房。」
女人抬起頭打量兩眼，放下手機站起身。
「住幾天？」
「先開三天，不夠再續。」
「身份證給我。」
江楓遞過身份證。
老闆娘接過去，在登記本上抄寫號碼，筆尖停頓一下。
「京海來的？」
「沒錯。」
「出差還是旅遊？」
「隨便轉轉看看風景。」
老闆娘把房卡推到檯面上，嘴上不停閒。
「我們這地方沒什麼好看的，想看景得去千山，不過這個季節上山冷得厲害。你要是想吃點好的，出門左拐有家鐵鍋燉大鵝，本地人都說好！」
江楓拿起房卡。
「好，多謝提醒。」
「二樓最裡面那間，朝南，暖和。熱水龍頭往左擰到底才燙，別擰一半不上不下的，水溫洗著難受。」
江楓順著樓梯上樓，推開房門。
房間不大，收拾得乾淨整潔。
暖氣片摸上去燙手，窗外能看見一條窄街，街對面是一排平房。
他把背包放在桌上，站在窗前觀察。
臨遼市比南州冷得多，街面上的人走路飛快，全都縮著脖子往前趕。
幾輛電動三輪車在路上突突跑著，車斗里堆滿大白菜和白蘿蔔。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推著車子從樓下經過，紅彤彤的山楂串插在草把子上。
江楓換上一件厚外套出門。
出門左拐走了一百多米，一塊紅底黃字的招牌掛在二樓窗戶旁邊。
老孫家鐵鍋燉。
濃郁的油煙味遠遠飄過來。
下午四點半，沒到飯點，店裡客人寥寥無幾。
江楓挑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小份鐵鍋燉排骨，加了幾個玉米餅子貼在鍋邊。
等待上菜的功夫，旁邊桌坐著一個穿軍綠棉襖的老大爺。
大爺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拌豆腐絲，正慢悠悠品著小酒。
老大爺打量江楓幾眼，主動搭話。
「小伙子，外地來的吧？」
「京海來的。」
老大爺眉毛往上一揚。
「大老遠跑我們這地方來幹什麼？」
「來玩玩，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或厲害的人，我想見識見識。」
江楓把話頭拋過去，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
老大爺聽完來了精神。
「厲害的人？那你來對地方了，你認識柳樹屯的趙廣福不？」
江楓裝出一副不太確定的樣子。
「應該不太認識，好像聽過。」
「厲害的人那就肯定是他！」
老大爺放下酒杯，語氣篤定。
「趙廣福，柳樹屯的，出馬仙，看事十多年了。附近幾個村子誰家有個大事小情，全都找他。」
「准嗎？」
「準不準的我說不好，人是真的實在。」
老大爺壓低聲音，滿臉敬佩。
「人家從來不開口要價，你給多少是多少，有的人家條件差，拎兩斤水果上門，他照樣給你認認真真看完。我老伴那回我給了兩百，他還嫌多，硬塞回來一百。」
鐵鍋端上桌，排骨在濃湯里翻滾冒泡，玉米餅子貼在鍋沿上烤得焦黃。
江楓拿勺子舀了一塊排骨。
「大爺，柳樹屯怎麼走？」
「坐七路公交，坐到終點站，下車往北走二十分鐘土路就到了。進村子問問路，誰都知道他家在哪。」
「他天天都在家？」
「基本都在，趙廣福這人不出遠門，就守著他那個村子。你要去的話趁早，他這兩天挺忙的。」
江楓點點頭，專心對付鐵鍋里的排骨。
排骨燉得很爛，玉米餅子外焦里軟，蘸著湯汁吃得乾乾淨淨。
結帳離開飯館，江楓沿著街巷慢慢走回旅館。
路過一個報刊亭，他順手買了一份本地晚報。
頭版是臨遼市入冬供暖通知，二版是交通安全專項整治，三版有個豆腐塊大小的欄目叫老臨遼故事，講的是東郊柳樹屯百年老柳樹的傳說。
江楓把報紙折好塞進口袋。
回到旅館，老闆娘正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電視，見他回來了，開口問話。
「吃過了沒？」
「吃過了，鐵鍋燉排骨，味道不錯。」
江楓靠在櫃檯上，順勢引出話題。
「剛才吃飯聽飯館裡的人聊天，說東郊有個看事很準的高人。我大老遠來一趟，也想去開開眼界，你知道這人嗎？」
女人擰緊水壺蓋，把水壺遞過來。
「你說的是柳樹村的趙廣福吧？東郊這片誰不知道他。」
江楓接過水壺。
「這人真有那麼神？」
女人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
「神不神的另說，人家心眼好，辦事公道。不過你要是想找他看事，這兩天怕是排不上號。」
江楓追問。
「怎麼排不上號？」
女人坐回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
「他家這兩天門檻都被踏破了。聽說是接了個大單子，好多人排著隊等他開堂口看事。」
「你要去，得早點去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