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頭這種行為完美地解釋了什麼叫「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晚睡的孬頭有房子住,早起了還能提前吃周圍的食物。
這倆的食物又有所衝突,所以在自然界中是一種競爭關係。
但是這兩種動物的習性又高度互補,長久下去,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孬頭一般都是一公一母,多為夫妻成對活動,獾狗子不好抓,太靈活。
這不,李鐵柱處理了這隻母的,就繼續往同一個方向探去。
這孬頭的皮毛比獾狗子的還要好,一般用來做大頭帽子。
貉子皮比狗皮軟,比兔子皮保暖,
還不像獾子皮一樣扎人,本身還耐造,價格上也自然要比這兩種貴一些。
沒過多久,李鐵柱就讓這一對孬頭在地下團聚了。
還真別說,這孬頭長得要比獾狗子好看多了,臉部跟小浣熊沒什麼區別。
白嘴殼、黑眼罩、兩頰橫向一圈白色絨毛,像是帶著個白圍脖。
只是可惜這倆背毛不一樣,一個黑棕色,一個黃褐色。
而且這倆都不大,公的也就十多斤,母的更是十斤多不點兒。
眼瞅著不夠做大頭帽子,李鐵柱當場就把皮毛扒下來了。
孬頭不像獾狗子,有獾子油那值錢東西。
這玩意也就皮毛有用,所以李鐵柱也不打算帶回去處理。
這孬頭肉也沒人吃,土腥味賊重。
扒了皮肉就留在了原地,也算是給獾狗子出了口惡氣。
前面也說了,孬頭和獾狗子是競爭關係,
正面打不過,所以孬頭也會想著法子弄死獾狗子。
孬頭雖說和獾狗子住一個洞,但是不是一個窩,它住在外面方便跑路。
春秋時,它們會進獾子洞裡,仗著靈活偷襲小獾狗子。
冬眠時,就更簡單了。
它們會把獾狗子窩,連接外界通氣的地方堵死,讓獾狗子在冬眠中活活憋死。
至於夏天,孬頭也需要繁衍。
夏天找地兒下崽子呢,秋天前兒小崽子就能獨立生活了。
孬頭這種住著別人家,還要把主人弄死這種行為,說是李鐵柱幫獾狗子出氣一點兒也不為過。
為啥李鐵柱知道這麼清楚呢,因為他親眼見到過。
雖說他以前不打狗圍,但是他也養狗啊。
只不過數量不多,平日裡進山也只帶一隻警戒。
記著有一年春天進山,他發現自家狗子圍著一個獾子洞,轉著圈衝著地下叫。
要知道,李鐵柱訓練的這種用來警戒的狗子,
時間長了它能自己判斷危險程度,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聲預警的。
沒訓好也不會帶出去打獵,不然見個東西就叫,還打啥呢。
關鍵是,這狗子這回叫就叫吧,
它還不用爪子刨土也不靠近,就轉著圈地叫。
李鐵柱就好奇啊,隨後就用工具廢了老大勁兒把獾子洞刨開。
一打開,李鐵柱就後悔了。
迎面而來的那股腐臭,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裡面大大小小的有十幾隻獾子,只是此時都已經腐爛生蛆了,他只好強忍著味道又給填上了。
原本還以為是啥好玩意,結果連皮毛都腐爛的賣不上價,純粹的白忙活兒。
不過他倒是增長了見識,從那以後,自家狗子再衝著地下轉圈叫,他理都不帶理的,牽著狗子就走。
獾狗子也不是任孬頭這麼欺負的,它們也有辦法教訓孬頭。
接下來的獾子洞,李鐵柱就倒霉催的遇上了。
這毛色不一樣,也不夠做帽子,
所以李鐵柱朝記憶里,上輩子有獾子洞的地方走去。
幸運的是,獾子洞這時候就有了,就擱上回大石砬子東面的泡子那兒附近。
李鐵柱熟悉這洞啊,比剛才那洞掏的還快,十來分鐘就把兩隻貉子掏出來了。
兩隻顏色還挺互補,正好跟前面兩隻一樣,一個色兒一隻。
只是等李鐵柱送一公一母團聚後,才發現這公的那只是個「土車子」。
啥叫「土車子」呢?
這就要說到獾狗子報復孬頭的一種辦法。
秋天孬頭要是偷襲小獾狗崽子,被獾狗子抓住了,它們就會讓孬頭成為挖洞工具。
獾狗子挖洞會選一隻獾狗子當『小推車』往洞外運土。
為了儘可能地多裝,所以就讓那隻負責運土的獾子,腹部朝上裝挖出來的土。
然後同伴把它推出去,但獾狗子再胖,一次運的土也有限。
更別說獾狗子要挖的洞又深、窩又多,還分臥室、倉庫和廁所。
一趟趟的往外運土,裝土的那隻獾狗子的皮毛就要頻繁與地面接觸、摩擦。
挖完一個獾子洞,這隻特殊的獾狗子也「禿了」,背面一大塊皮毛都磨沒了。
獵人們就叫這種獾狗子為「土車子」,相當生動形象。
而李鐵柱抓住的那隻公的,就是被獾狗子強行當土車子的孬頭。
不會挖洞,躺那兒全自動還不行嗎?
該說不說的,這獾狗子還挺好,用完了還讓它住外面。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獾狗子雖然驅趕它,但孬頭跑得快,等獾狗子睡著了它再來唄。
就這樣獾狗子只好被動接受,和孬頭同住一個洞。
好在同住一個洞,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孬頭膽小、謹慎、跑得快。
要是遇到狼、猞猁啥獾狗子的天敵,孬頭住在最外面就能率先預警。
獾狗子也不像孬頭,它是不吃孬頭的肉的。
但它也會去獵殺孬頭崽子,只不過很少成功,因為它們是群居動物,活動範圍很是固定。
要是遇到不長眼的孬頭帶著崽子,進入它的領地。
它則完全不需要像孬頭一樣偷襲,只要發現了上去就干。
畢竟獾狗子的體格大,又兇猛,孬頭見了只有逃跑的份。
成年的能跑,小崽子還怎麼跑?
獾狗子殺死幼崽又不能吃,這行為屬實有點吃力不討好的意味。
只是為了控制孬頭的數量不得不干,畢竟它倆之間,還是孬頭更能禍禍獾。
按理來說,獾狗子會被孬頭禍禍得越來越少,孬頭則會越來越多才對。
情況也確實如此,但是不勞而獲的孬頭,也沒什麼好下場。
孬頭多了,自然也會吸引獾狗子的天敵,也就是狼和猞猁的注意。
你把我食物整少了,你又變多了,那我不就只能吃你了?
所以才會說,獾狗子和孬頭在自然界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遇到了土車子,李鐵柱也只扒了另一隻孬頭的皮毛就回家了。
一旦碰上這種倒霉事兒,就不是啥好兆頭了。
獵人們一般都會立即打道回府,他也不例外。
說實話,李鐵柱本來是不信的。
只是這輩子不由得他不信,不然他自己是怎麼重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