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際網路還沒大規模普及的2005年，電影宣傳基本就靠地推。
那時候看電影也沒法網上買票。
除了少數鐵桿影迷會衝著某部片子去，大部分觀眾都是走到影院門口，看哪部電影的海報順眼、預告片熱鬧，就買票進場。
所以，宣發的核心戰場還是在線下，要讓大家知道有一部什麼樣的電影，講了個什麼故事。
影院大堂的巨幅海報，報紙，雜誌，電台上的GG，都是宣傳的手段。
縱使中影一手包辦了發行和宣傳，但是經費始終有限，必須通過別的途徑來宣傳造勢。
至於怎麼做。
王雲帆有著兩手準備。
電影殺青後，他就在影迷聚集的bbs上用不同的ID發過幾輪精心設計的討論帖，一點點地『泄露』著電影的拍攝花絮。
後面他把這個『灌水』的活兒交給了兩個室友。
幾周下來，這些真真假假的帖子，已經在核心影迷圈裡悄悄傳開，形成了小範圍的熱議和期待。
而現在，他和趙名這趟全國之行的第一站，就是最為關鍵的第二手準備。
其實趙名大概能猜出他的意圖。
來到大學，無非是想進高校做演講或放映，直接吸引大學生這個最具傳播力和消費潛力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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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通常是成名導演或大明星才會用的方式。
你一個新人導演，甚至自己都還是學生，人家憑什麼買你的帳？
不過共事這麼久，趙名也摸清了王雲帆的路數，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於是她索性不再多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養起神來。
計程車行駛了近一小時，才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二人在學校附近找了家乾淨的小賓館，辦理入住，把趙名攜帶的那個大箱子安置好。
王雲帆住在308，趙名住在他隔壁。
王雲帆打開房門，對準備拖著箱子進門的趙名說道，「先休息一下，十分鐘後樓下見。」
「啊？」趙名有些詫異，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間，「王導，你不一起嗎？」
這下輪到王雲帆詫異了。
他看了一下趙名傲人的曲線，喉結動了動，忽然覺得走廊有點悶。
沒想到你個濃眉大…那啥的的趙名，也想進步了？
「哦……哦，一起，你先進去，我馬上就來。」
「莫名其妙……門我不關了，你待會自己進來。」趙名白了他一眼，自己先進房間了。
王雲帆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關上門。
他先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又伸手撥弄了兩下頭髮。
臨出門前，腳步一頓，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抓起了桌上的DV機，還特意檢查了一下電量。
門果然沒鎖，應聲開了條縫。
「咳咳……我進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朝裡面示意。
「快點兒的，磨蹭什麼呢！」趙名的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聽著有些急躁，還伴隨著翻動行李的窸窣聲響。
王雲帆這才側身進去，反手帶上了門。
趙名背對著房門蹲在地上，面前攤著她的超大行李箱。
聽到王雲帆的腳步聲，她頭也沒回地問，
「王導，你說我準備哪一個比較好？長的還是短的？你看這個怎麼樣？」
長的還是短的？怎麼？還有變裝環節？
王雲帆忽然覺得體內有股氣血開始上涌。
「王導，你看這個怎麼樣？」
趙名終於從箱子裡抽出了一個長筒狀的物件，轉過身，舉起來給他看。
王雲帆定睛一看，才發現她手裡握著的是一卷卷好的加長版噴繪海報。
海報頂端展開了一截，露出電影《爆裂鼓手》黑紅碰撞的主題。
她身後，那個巨大的行李箱敞開著，裡面塞得滿滿登登、分門別類綑紮好的電影宣傳物料：成卷的海報、疊放整齊的傳單、定製的紀念徽章，甚至還有幾件印著電影logo的T恤。
「這些都是……」王雲帆有些驚訝。
「不然呢？」
趙名覺得王雲帆今天有點奇怪，瞥了他一眼，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模樣，
「你以為我真就拖著個空箱子跟你全國亂跑啊？王導，咱們是來打仗的。」
「額……」
「趙助理，怪我沒有說清楚，這些都用不上……」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DV，略帶歉意的說道，
「有我手中的DV就行了，來大學的目的主要就是採訪一下這裡的學生。」
「我靠！！！」
趙名猛地抬頭，手裡的海報『啪』的一聲仍在王雲帆的臉上，
「王雲帆，你早說啊，我吭哧吭哧拖這麼大個箱子，裝了半個行李箱的物料，跨了大半個龍國！你告訴我用不上？！」
她指著攤開的大箱子，胸口起伏：「那這些怎麼辦？我就白扛了？！」
王雲帆的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隨即艱難地移開，
「我的錯，我的錯。」
「是我沒提前溝通清楚，讓你白費力氣了。這樣，這箱子回頭我來負責抗，行不行？」
「行吧，我不管了。」
她雙手插胸，把頭扭向一邊，然後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緊盯著王雲帆，語氣咄咄逼人問道，
「話說，你拿著DV機來我房間，是想做什麼？」
王雲帆握著DV的手，幾乎不可察覺的哆嗦了一下。
「這不是說了，要去採訪大學生麼。」
他連忙解釋，
「我來問問你這玩意是怎麼用的。」
「你是導演，你來問我DV機怎麼用？」趙名反問道，
「我平時用的都是膠片機，沒用過這新鮮玩意。」
趙名上前一步，仰起臉，直勾勾的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揪出一絲破綻。
自從下了計程車後，她就覺得這傢伙有點怪怪的。
不過，王雲帆的破綻怎麼可能輕易被她揪出來？
他在趙名面前只展示過導演的才能，還沒展示過演員的才能。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被冤枉的無奈，微微聳肩，
「我說……趙助理，怎麼一下計程車你就變得疑神疑鬼呢。」
「我是沒告訴你我此行的目的，但是也是為了電影的宣發工作啊。」
他目光坦然地看著趙名，
「咱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致的。」
「好吧……」趙名小聲嘀咕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
「走吧，趙助理，該幹活了。」
王雲帆側身讓出位置，示意該出門了。
「走吧。王導。」
「趙名，你知道你為啥在片場幹了這麼久還是個助理嗎？」
「為什麼？」
「因為你一點都不想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