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分身撞穿地表時，幽影城上空的歡呼聲還沒有停。
轟！
整座廢墟猛地向上鼓起。
一隻黑色巨手從地下探出，五指扣住兩側地層，用力向外一撕。城牆、祭壇和堆積成山的玩家屍體同時飛上高空，緊接著又被噴涌而出的黑暗碾成粉末！
殘破的六階分身從裂口中站了起來。
它已經勉強長出類人的輪廓，身軀足有萬米高，胸口以下仍連接著大量翻滾的黑色血肉。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道從額頭裂到下巴的豎口。豎口張開時，數百萬玩家同時聽見了刺耳的咆哮。
最靠近裂口的人身體一僵。
下一秒，大片玩家七竅噴血，成排倒下！
活著的人抬頭丟出探查。
【目標等級：？？？】
【生命值：？？？】
【目標狀態：？？？】
「真出來了！」
「這星球上各方都有五階強者，這邪神分身肯定得更高吧！」
「六階！起碼是六階！」
「別擠！讓我錄個視頻！」
玩家還在興奮地大叫，高空中的星靈族已經全部變了臉色。
一名四階星靈強者撐開星光護盾，試圖擋住擴散的黑暗。六階分身只抬了一下手，黑光便貫穿數千米高空，將星光護盾連同後方雲層一同撕開。
那名四階強者大口吐血，身體從空中直墜而下。
暮星長老閃身接住同伴。他抬頭看向六階分身，枯瘦的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這種敵人，星靈族留下多少人都沒有意義。
「全族撤退！」暮星長老用盡全力吼道，「四階及以上隨我斷後，不許回頭！」
幾名年輕統帥雙眼發紅，卻沒有爭辯。
他們只有一條命，沒法像玩家們一樣無懼生死！
星光迅速落向地面。高階強者護住撤退隊伍，工程師和法師帶著傷員衝進星門。暮星長老最後一個離開，臨走前回頭望了一眼仍在向前擁擠的玩家，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這群不死者真的不怕死！
多達六名雷霆使者仍停在高空。
六階分身已經抬起巨手，大片黑暗朝他們壓去。就在雙方即將碰撞時，六名雷霆使者同時收起武器，轉身面向天空，單膝跪下。
古淵的意志落入他們體內。
下一秒，六具身體同時化作金光，原地消散。
黑暗撲了個空。
一縷縷金光沒有落地，全部升向更高處。
高階友軍全撤了。
幽影城內外，只剩下玩家。
短暫的安靜後，人群中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大喊：「NPC都走了！現在輪到咱們單挑六階了！」
數百萬人轟然大笑，世界頻道里充滿了歡笑的氣息。
【長城一號】抹掉臉上的血，立刻打開指揮頻道：「想試傷害的先把貴重裝備交給後排！輕裝上，別死了還得讓人去撿！」
玩家頓時開始脫裝備。
法杖、護甲和稀有材料被一件件塞給後排，最前面的人很快只剩下便宜武器。有人光著膀子提刀，有人一邊開錄像一邊往前沖，還有人已經在頻道里開盤，賭誰能打出第一個有效傷害。
「別全擠一起！雷霆、毒、心靈和近戰分開打，至少把錄像留全！」
第一輪攻擊爆發！
雷光、風刃、毒霧、心靈衝擊和數不清的靈能技能同時落在六階分身腿上。
密密麻麻的傷害數字瞬間跳了出來。
【-0】
【-0】
【-0】
全是零！
【鋒行天下】看了一眼手裡的【起源之牙】，頗為無奈。。
「鋒哥，你真要貼上去？」【雲中柚】急忙問道。
「遠程全試過了，我去碰一下本體。」
【鋒行天下】壓低身體，盯緊六階分身落下的腳掌。就在那隻巨腳踩向地面的瞬間，他連續發動【瞬步】，身影穿過飛濺的碎石，直接出現在分身腳踝旁邊。
短刃狠狠刺下！
刀尖碰到黑色血肉的剎那，整把武器之上能量劇烈涌動。強烈的反衝沿著手臂灌入身體，【鋒行天下】的右臂、肩膀和半邊胸膛同時爆開！
一個傷害數字從他眼前飄過。
【-0】
「近戰也是零！」
他只來得及把結果喊進頻道，六階分身腳邊翻滾的黑暗便將他徹底吞沒。
區域頻道里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
「鋒哥都破不了皮！」
「近戰測試完畢，下一個誰來？」
六階分身低下頭，甚至沒有尋找是誰攻擊了自己。它只是向前邁出一步，半個伴星的地面便同時下沉！
距離此處極遠的地龍嗚咽一聲，一頭扎進地殼，不知所蹤。
沖在前方的玩家當場被震碎！但無數屍骸堆疊，給後方的玩家充當了緩衝。
後面的人卻叫得更興奮了。
「臥槽，真鎖血！」
「換屬性！接著試！」
「前面的死快點，輪到我們公會了！」
【雷電法王】從後排抓來一根普通法杖，高高舉起，臉上全是亢奮的笑容。周圍散落的雷系靈能被他強行抽走，法杖表面迅速裂開。
「普通雷是零，過載總得有點小數吧？」
一道粗大的雷柱正面轟中六階分身！
強光散去。
它胸口的黑色血肉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0】
【雷電法王】瞪著那個數字，隨後放聲大笑：「媽的，連小數點都沒有！」
六階分身的豎口轉向他。
黑光一閃。
【雷電法王】連同身後數萬名玩家同時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更多玩家還在從兩側衝上去。
刀刃砍斷，法杖炸裂，所有攻擊依舊只有【-0】。六階分身抬手橫掃，大片地表接連崩碎，玩家的屍體和裝備鋪滿裂谷。
高維之上，古淵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從未指望玩家傷到六階生命。
在分身衝出地底前，古淵已經用S1的靈能護住所有玩家的維度映射。遊戲中的身體可以死亡，高位污染卻無法順著連結觸及藍星意識。
該撤的人已經撤完。
現在，該他出手了。
古淵的意志沉入S1。
遍布整顆伴星的白色紋路同時亮起。群山、荒原、森林和城市下方，積存了漫長歲月的靈能全部受到召喚，化作一道道光柱衝上天空！
六名雷霆使者留下的金光也匯入其中。
六階分身終於停止屠殺玩家，抬頭望向高空。它胸前的黑色血肉猛然收緊，第一次露出了戒備的姿態。
海量靈能先凝聚出兩條腿，隨後是軀幹、手臂與頭顱。沉重的甲冑覆蓋全身，金色光芒在甲冑縫隙中流動。
古淵的本體依舊被封印在遙遠的神軀中。
天空中這具數萬米高的身體由S1靈能凝成，每存在一秒，都在消耗這顆行星積存的力量。
地面上的玩家停止衝鋒，齊刷刷抬起頭。
「那是……」
高空中的類人巨神緩緩睜開雙眼。
金色目光落在六階分身身上。
「泰坦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