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被咬住的瞬間,雲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得,猛地掙了起來。
可赫連燼的手掌卻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後腦,五指沒入雪白的髮絲之間,將他整個人釘在了枕上。這個吻兇狠和燼熱,帶著三年恨意和六年貪戀燒成的一把火,碾著雲玖的唇瓣反覆蹂躪。
雲玖拼命偏過頭,牙齒狠狠一合,犬齒切入赫連燼的下唇,一股鐵鏽味立刻在兩個人的唇齒間漫開。
「咬吧。」
他貼著雲玖的唇瓣恨恨道,聲音已經不成調了,「你有本事現在就咬死我!咬不死,我今晚就在這張床上把你做死。」
雲玖的狐耳緊緊貼在發頂,琥珀色的瞳孔縮成細線,胸腔急促地起伏。他雙手被鎖鏈縛著使不上力,只能拿膝蓋去頂,卻被赫連燼整個人壓下來,用腰腹的力量把他兩條腿都釘住了。
「赫連燼,你瘋了!」
「瘋?」赫連燼低笑,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雲玖雪白的鎖骨上,紅得觸目驚心。
他低頭舔掉那滴血,舌尖碾過雲玖頸側跳動的經脈,說話時吐息全噴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
「是,我是瘋了!我名正言順的妻子在新婚之夜背叛了我,現如今三年過去了,他卻還避我如蛇蠍。你說,我怎麼能不瘋呢?」
他扣在雲玖後腦的手沒松,反而順勢往下,捏住那截細白的後頸。指腹碾過鞭傷未愈的皮膚,雲玖吃痛地一顫,卻掙不開半分。
「躲什麼?」赫連燼的聲音低得近乎溫柔,卻無端讓人發冷,「三年前拜堂時,天地都看著。你是我的妻,又要躲到哪兒去?」
雲玖胸口一窒。血契在經脈深處隱隱發燙,疼得他眼前發白,卻連一句辯解都擠不出來。他只能偏過頭,用盡力氣咬著牙:「赫連燼……你別逼我。」
「逼你?」赫連燼笑了一聲,眼底猩紅一片,「雲玖,是你先逼我的。」
他低頭,再次咬住雲玖的唇。這一次比方才更凶更重,像是真要把他拆吃入腹,連退路都不留。
他抬手扯開自己的衣帶,玄色的外袍滑落在地。裡衣被雲玖的尾巴掃得凌亂,露出一片精悍的胸膛。
赫連燼身上新舊傷痕交錯,最深的那一道就在心口,是三年前雲玖一掌拍出來的,傷口癒合後留了一道暗紅色的疤,像一條蜈蚣趴在左胸,日日夜夜提醒他那場背叛。
雲玖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瞳孔驟然一縮,掙動的動作僵了半瞬。
赫連燼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僵硬,眼底的暗色更深,他俯身將人整個罩住,胸膛貼著胸膛,那道疤正抵在雲玖的心口之上。
「你看見了?這是你留下的。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麼?」
雲玖別開臉沒有言語。
「你不說,我替你說。你當時站在淵口,對我說——『真君,對不起。』」
他說著,猛地將雲玖翻了過去。
雲玖的臉埋進枕間,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赫連燼已經覆了上來,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動彈不得。
狐尾被擠在兩人之間,雲玖本能地想要收回,卻被赫連燼摁住。
「收回去做什麼?當年你睡覺的時候尾巴總纏著我手腕,怎麼,現在碰都不讓碰了?」
他說著,指腹撫過蓬鬆的絨毛。
雲玖整個人猛地弓起背,喉嚨里滾出一聲急促的嗚咽,狐耳在白髮間劇烈地顫了兩下。
他羞恥地將臉埋進枕間,咬緊了後槽牙,把涌到喉口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赫連燼的手沒停。
赫連燼就在此時……
雲玖喉嚨里擠出一聲被硬生生咬碎的嗚咽。他咬住枕角,牙齒陷進軟緞里,指節用力攥著榻單。
「你對不起我什麼?」
赫連燼的聲音被情慾和恨意磨得沙啞,「對不起騙了我六年?對不起那一掌?還是對不起……到現在都不肯說一句真話?」
與此同時,赫連燼的靈力探入了雲玖的經脈。
他要看看這隻狐狸到底藏著什麼,他要撬開那層殼,把藏在最深處的真相一片片剜出來,哪怕血肉模糊,哪怕兩敗俱傷。
然而他的靈力剛一觸到雲玖的神識邊緣,便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擋住了。那層阻隔薄如蟬翼,卻韌如天蠶絲,赫連燼的靈力撞上去,竟被彈了回來。
赫連燼愣了一瞬。
他是至靈道體,靈力之強,放眼整個大鄴皇朝無出其右。可現在,他竟連一隻妖力被符鎖壓得只剩薄薄一層的小狐狸的神識都進不去。
他不信邪,凝神聚氣。
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靈力,連自己的眉心都隱隱發白。
可那層薄膜紋絲不動。他的靈力撞在上面,宛如浪頭拍上礁石,碎成漫天水霧退了回來,震得他自己神識一陣翻湧,太陽穴突突地跳。
赫連燼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雲玖伏在枕間,白髮散亂地鋪了滿枕,後頸的皮膚被情慾蒸出一層薄紅。可那層神識壁壘撐得穩穩噹噹,任憑他如何都不曾有半分鬆動。
身下之人的身體明明已經軟成一灘春水,可神識里的那扇門卻對他關得死死的。
赫連燼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滾水澆在冰面上,刺啦一聲裂開無數細紋。
「好,你真是好得很。」
他不再試圖以靈力侵入神識,轉而將那股沒處發泄的蠻勁全用在了別的地方。
雲玖咬不住枕角了,喉間斷斷續續溢出細碎的嗚咽。那聲音又輕又軟,裹著鼻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偏生又帶著點藏不住的媚,越聽越讓人火大。
赫連燼低頭咬住他的後頸,學著野獸教培那樣將犬齒陷進對方後頸的皮肉里,嘗到一絲鐵鏽味。他的聲音悶在齒間,顯得含糊又狠戾,「你接著躲。我今日倒要看看,你這張嘴裡能吐出幾句真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