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營地中央。
朱越(朱元璋)面前攤開幾張樹皮。
上面畫著奇怪的點和線,還有簡單的幾何圖形。
徐達、湯和,還有幾個機靈的青年圍在旁邊。
都一臉困惑。
「兄長,這是要做什麼新物件?」徐達問。
「不是物件。」朱越(朱元璋)搖頭。
他手指點著圖形。
「是回信。」
「回信?」湯和愣住,「給誰回?怎麼回?」
「給東邊。」
朱越(朱元璋)抬起頭。
目光似乎投向極遠的、看不見的屏障。
「他們發來過兩次『信』,雖然碎,但意思我們懂了。」
「現在,該我們說點什麼了。」
他看向眾人。
「我們沒有他們那種千里傳訊的本事。」
「但我們有眼睛能看見的東西。」
「光,和煙。」
他指向旁邊堆著的優質煤塊。
「如果在固定時間,用固定法子點燃,煙柱的形狀和出現時候就有規律。」
他又指向一捆臨時做的旗幟。
「再用這些旗子,在石陣高處,按簡單圖形擺動。」
「遠處要是有人特意朝這邊看,或許能注意到這些不尋常。」
徐達皺眉。
「這能行嗎?多遠能看見?萬一沒人看……」
「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朱越(朱元璋)語氣斬釘截鐵。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主動做的、代價最小的嘗試。」
「不成,也不過費些煤和人力。」
他拿起炭筆,在樹皮上畫下一個圈,裡面點三點。
「從明天起,連續三天。」
「每天正午,日頭最好時,營地四角瞭望塔下,同時點燃四個特製煤煙堆。」
「我要煙柱筆直,最少燒半個時辰。」
「同時,石陣最高處,安排兩個人。」
「用最大的兩面旗,按『橫三、豎三、畫圓』的順序,循環擺動。」
「每個動作,穩三十息。」
他環視眾人。
「記住,這不是胡亂放火。」
「我們是告訴可能存在的、遠方的朋友——」
「淮西河灘,刀犁旗下。」
「人還在,心未死,眼望東方。」
「明白了嗎?」
幾個青年熱血上涌,用力點頭。
「明白了!」
湯和仍有疑慮。
「朱首領,這法子……真能傳到光幕那邊?」
「不知道。」
朱越(朱元璋)坦然道。
「但晴天狼煙,可為訊號。這是我們眼下最能依循的道理。」
「去做吧。」
「就算這次石沉大海,我們也算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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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河灘上。
營地四角,特製的泥灶同時點燃。
鼓風助燃下,精選煤塊騰起四道濃黑筆直的煙柱。
沖天而起,在藍天下格外扎眼。
營地中央,石陣之巔。
兩名手臂穩當的青年,奮力揮動起簡陋但顏色鮮明的旗幟。
橫擺三次。
豎舉三次。
雙臂劃出一個儘量標準的大圓。
動作簡單,甚至笨拙。
但在荒蕪河灘上,在四道煙柱背景下,這規律的旗語透著一股執拗的頑強。
朱越(朱元璋)站在石陣下。
仰頭望著揮舞的旗幟,望著升騰的黑煙。
心情並不平靜。
這像朝著無盡深海扔一顆小石子。
期待彼岸能聽見一絲迴響。
渺茫。
甚至有些天真。
但這是他作為朱越,作為擁有異世記憶、被困於此的求生者,在掙扎存活之外,必須做出的試探。
他不知道陳朝是否有人正觀測這片天。
不知道「針孔」能否看見這煙與旗。
更不知道,即便看見,能否懂這簡陋信號背後「仍在,願通」的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做。
發出自己的聲音。
哪怕這聲音,微不可聞。
旗幟在風中響動。
黑煙直上雲霄。
正午的陽光。
將這一切無聲烙刻,灑向東方不可見的遼闊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