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應天，武英殿。
晨光透過精雕的窗欞，灑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
朱越（朱元璋）擱下硃筆，揉了揉手腕。
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章，已批閱過半。
他抬起頭，看向侍立在一旁，臉色卻有些古怪的劉基。
「伯溫，你已看了朕一早晨了。」
朱越（朱元璋）語氣平淡。
「朕臉上有花？」
劉基聞言，連忙躬身。
「臣失禮。」
「只是……只是臣觀陛下近日，氣色之佳，精力之旺，遠勝從前，心中……既喜且惑。」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
「陛下自月前那日……御體偶有不適後，次日便似有不同。」
「不僅疲態盡去，雙目神光內蘊，步履沉穩矯健，連批閱奏章之速、思慮決斷之明，皆更勝往昔。」
「如今細觀，陛下眼尾細紋似有淡化，兩鬢霜色亦隱有轉烏之象……」
劉基越說，聲音越低，自己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這已非尋常的「身體好轉」可以解釋。
倒像是……逆生長？
朱越（朱元璋）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喉回甘。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變化。
這一個月來，感受日益明顯。
起初只是疲憊感消失，精力恢復極快。
後來發現，一些早年征戰留下的暗傷隱痛，竟在不知不覺間緩解、消失。
視力、聽力、乃至嗅覺味覺，都變得異常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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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耐力、反應速度，都在穩步提升。
更明顯的是外貌。
今晨對鏡時，他自己也察覺了。
皮膚緊緻了些，眼角的紋路淺了，頭上零星的白髮根部，竟真的透出新黑。
不是錯覺。
那「不朽編碼」殘缺不全，未能讓他「青春永駐」，但卻以一種驚人的效率，修復著他身體積年的損耗，優化著生理機能，並將他的生命狀態，穩固在了一個……巔峰的壯年階段。
用他那個時代的話說，像是整個身體的「細胞活性」與「代謝平衡」被強行拔高並鎖定了。
「或許，是心憂國事，積勞成疾，一旦放寬心思，身體自然好轉。」
朱越（朱元璋）放下茶盞，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合理，實則經不起細究的解釋。
「又或許，是朕近日習練那套來自……『古籍』的養身導引之術，有些功效。」
他順勢將格物院那邊，根據異鐵共振原理和某些古老養生法門，搗鼓出來的、一套粗淺的「勢能呼吸法」推了出來。
這法子確實有點用，能略微調動體內那縷微弱的「暖流」（他猜測是編碼融合後產生的某種生命能量），但絕無如此神效。
劉基何等人物，自然聽得出陛下有所保留。
但他不會追問。
陛下身上發生神異之事，於國於民，皆是吉兆。
只要陛下仍是那位銳意進取、心系蒼生的洪武皇帝，其餘細枝末節，不必深究。
「陛下聖體安康，乃萬民之福。」
劉基鄭重道。
「只是此等變化，朝野已有微議，恐有小人藉此生事，言及……怪力亂神。」
朱越（朱元璋）冷笑。
「讓他們說去。」
「朕行得正，坐得直，一心光復華夏，抵禦妖邪，何懼宵小非議？」
「倒是你，伯溫。」
他話鋒一轉。
「朕精力既足，有些事，便可加快。」
「格物院那邊，『異鐵銃』的進展如何？」
提到正事，劉基神色一肅。
「回陛下，根據陛下所提『聚焦激發』之思路，已有突破。」
「以異鐵為芯，包裹特製銅線線圈，置於精鋼銃管內，後接改良式燧發機括與高壓電容組——此乃『洪武一式異電銃』原型。」
「經測試，十步之內，可激發微弱『中和場』，令沾染幽能之藍土暫時褪色，令小型被污染鼠類僵直片刻。」
「然……問題仍多。銃體笨重，形同小炮，非力士不可持；充能緩慢，激發一次需蓄力近十息；射程極短，超過十五步則場能急劇衰減；異鐵消耗仍大，難以量產。」
朱越（朱元璋）靜靜聽著。
有進展，但離實戰還遠。
「繼續改進，不惜工本。」
「另外，命徐達、湯和，從北境軍中，遴選忠誠悍勇、心思靈巧、對幽能嫉惡如仇之基層士卒，組建『淨塵營』。」
「人數不需多，首批百人即可。」
「授以簡易勢能呼吸法，配發初步改良之異鐵護符、兵器，專司小股偵查、破壞、以及……未來新武器之測試。」
劉基眼睛一亮。
「陛下是要打造一支，專門對抗幽能的精銳？」
「種子，總要有人先種下。」
朱越（朱元璋）起身，走到懸掛的北境地圖前。
「清國在積蓄力量，我們也要。」
「正面大軍對決，我們暫無優勢。」
「但小股精銳滲透，定點拔除，收集情報，破壞節點……或許能撬開一道縫隙。」
他手指點了點遼東。
「那『不朽編碼』給朕的，不只是時間。」
「還有一種……『感覺』。」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尋找確切的詞。
「對生命流逝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或者說，對『非自然侵蝕』的厭惡與警惕，更深了。」
「朕能模糊感覺到，北方那片大地，生機正在被某種冰冷的東西，源源不斷地抽取、污染。」
「廣寧前屯衛，只是一個開始。」
「我們必須更快。」
他轉身，目光灼灼。
「傳令下去。」
「自即日起，朕每日處理政務時間，延長兩個時辰。」
「軍務、格物、邊備，凡涉北事，一律優先直達御前。」
劉基心中一震。
陛下這是要……以燃燒這 newly gained 的旺盛精力為代價，強行推動國策加速！
「陛下，龍體雖安，亦需……」
「朕心裡有數。」
朱越（朱元璋）打斷他。
「這『青春』，不是拿來享福的。」
「是拿來拼命的。」
「去辦吧。」
劉基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勸諫的話咽回肚裡，深深一揖。
「臣，遵旨。」
他知道，從今日起，這位仿佛重獲青春的洪武皇帝，將以一種更激進、更迫切的姿態，推動整個大明，奔向那條與無形之敵賽跑的險峻之路。
而他自己，也將見證並參與，這場關乎文明存續的、前所未有的抗爭。
殿外，陽光正好。
朱越（朱元璋）獨自立於地圖前，感受著心臟沉穩有力的搏動，感受著體內那勃勃的、仿佛用之不竭的精力。
青春未曾真正定格。
但最巔峰的狀態，已被延長。
敵人想要時間碾碎他？
那他便用這搶來的時間，鑄就斬向敵人的利刃。
這場與時間賽跑的遊戲
他剛拿到了新的籌碼。
現在……
該下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