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出現的第七天。
清晨，薄霧籠罩第七號觀測點外圍。
陳朝邊防第三哨所。
哨兵站在瞭望塔上，盯著光幕方向。
自從偵察隊帶回情報後，所有前沿哨所都進入一級戒備。
光幕上的那片黯淡區域，如今已經擴大到五丈寬。
脈動更加紊亂。
「有情況！」
哨兵忽然低喝。
只見光幕黯淡區域的中心，再次泛起漣漪。
猩紅光芒劇烈波動。
一道狹窄的裂隙緩緩撕開。
但這次，裂隙沒有保持穩定。
它在擴張和收縮之間反覆拉鋸，邊緣能量亂流狂暴得如同風暴。
「記錄！」哨長衝上瞭望塔。
記錄儀對準裂隙。
數據瘋狂滾動。
「能量亂流強度是上次的三倍！」
「結構極不穩定！」
「預計維持時間……無法預估！」
哨長臉色凝重。
這種不穩定的縫隙，按理說無法通行。
但就在這時。
裂隙中，突然竄出三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極快。
穿過能量亂流時，體表爆發出幽綠的光芒，硬抗住了亂流的撕扯。
落地。
翻滾。
起身。
三個身影出現在陳朝地界。
「敵襲！」哨長怒吼。
警報瞬間拉響。
哨所內，二十名邊防軍迅速進入戰鬥位置。
勢能弩上弦。
護盾激活。
那三個身影已經站穩。
它們是清國的幽能偵察兵。
外表呈現基本人形，但全身覆蓋著灰紫色的生物質外骨骼。
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顆碩大的幽綠晶體鑲嵌在面部中央。
四肢修長，手指末端是鋒利的骨刃。
背後，一根粗壯的管線連接著背包大小的幽能供應單元。
「三單位。」
「未攜帶重型武器。」
「行動模式……快速偵察型。」
哨長快速判斷。
「圍住它們！」
「儘量活捉！」
邊防軍散開陣型。
三個幽能偵察兵同時轉頭。
面部晶體閃爍。
它們似乎在進行快速掃描。
然後，動了。
沒有交流。
沒有猶豫。
三個偵察兵分成三個方向突進。
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射擊！」
勢能弩箭齊射。
弩箭命中偵察兵體表，爆發出藍白色的勢能火花。
外骨骼出現裂痕。
但偵察兵沒有停下。
它們硬扛著攻擊，直撲最近的邊防軍士兵。
骨刃斬下。
士兵舉盾格擋。
骨刃與勢能護盾碰撞，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幽綠與藍白的光芒激烈對抗。
「力量極大！」士兵咬牙支撐。
另外兩個偵察兵已經切入陣型。
骨刃翻飛。
一名邊防軍躲閃不及，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沒有流血。
而是迅速變成紫黑色，開始腐蝕蔓延。
「幽能污染！」醫護兵驚呼。
「立即切除！」
受傷士兵被拖到後方。
戰鬥繼續。
哨長親自上前，迎戰一個偵察兵。
他手中是特製的勢能戰刀。
刀身刻滿導能紋路。
揮斬時，藍白色的勢能刃芒延伸出三尺。
偵察兵的骨刃迎上。
碰撞。
幽能與勢能的對抗在刀鋒間爆發。
哨長感覺到巨大的反震力。
但他咬牙硬撐，戰刀一轉，削向偵察兵的肩膀。
外骨骼碎裂。
紫黑色的粘液噴濺。
偵察兵動作一滯。
但面部晶體閃爍得更快了。
它似乎在進行某種計算。
然後，做出了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它突然放棄防禦，硬扛著哨長的第二刀，撲向最近的一台記錄儀。
骨刃刺入記錄儀核心。
勢能設備爆出一團火花。
數據損毀。
「它在破壞情報設備！」哨長怒吼。
另外兩個偵察兵也做出同樣選擇。
它們不顧自身損傷，瘋狂攻擊所有記錄儀器和通訊裝置。
「阻止它們！」
邊防軍全力圍殺。
勢能弩箭、戰刀、護盾衝擊。
三個偵察兵的外骨骼逐漸破碎。
粘液不斷流淌。
但它們沒有退縮。
最後一個偵察兵在被三柄戰刀貫穿胸膛時，依然伸出手，捏碎了最後一台戰場記錄儀的存儲核心。
然後，三個偵察兵同時停下。
面部晶體急速閃爍。
幽綠光芒達到頂峰。
「後退！」哨長意識到什麼。
但已經晚了。
三個偵察兵的幽能供應單元同時過載。
劇烈的幽能爆炸。
紫黑色的衝擊波擴散。
邊防軍被震飛出去。
勢能護盾勉強抵擋住了大部分傷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
那是幽能污染的精神衝擊。
爆炸平息。
三個偵察兵已經化為滿地碎片。
但它們的任務，似乎完成了。
所有記錄設備被毀。
戰場數據嚴重缺失。
哨長艱難起身。
他看著滿地狼藉。
又看向光幕方向。
那道裂隙，正在緩緩閉合。
在徹底閉合前的最後一瞬。
哨長似乎看到，裂隙對面，有更多的幽綠光芒在閃爍。
那是更多的偵察兵。
還是……更龐大的軍隊？
「立即向望北城匯報。」哨長聲音沙啞。
「清國偵察單位已成功穿越縫隙，發動試探性攻擊。」
「我方擊毀三單位，但所有戰場記錄設備被毀。」
「敵人具備高度戰術智能，優先目標為情報封鎖。」
通訊兵掙扎著爬起來，啟動備用通訊器。
消息傳回望北城。
指揮塔內。
陳穩看著前線傳回的簡短戰報。
「三單位偵察兵。」
「穿越不穩定縫隙。」
「主動破壞記錄設備。」
「自毀攻擊。」
他看向張誠。
「你怎麼看？」
張誠臉色凝重。
「這不像普通的偵察。」
「更像是一次精心設計的測試。」
「測試穿越縫隙的可行性。」
「測試我方邊防的反應速度。」
「測試勢能武器的實際效果。」
「以及……測試如何最大限度阻斷情報傳遞。」
林沖站在一旁，拳頭緊握。
「它們成功了。」
「我們損失了所有現場數據。」
「只知道擊毀了三個單位，但對它們的裝備細節、戰鬥模式、幽能強度……一無所知。」
「不。」
陳穩搖頭。
「我們知道了最重要的一點。」
眾人看向他。
「它們能過來。」
陳穩說。
「而且，它們知道如何過來。」
他走到光幕地圖前。
第七號點的數據還在跳動。
「不穩定的縫隙，狂暴的能量亂流。」
「正常生命根本無法穿越。」
「但幽能改造體可以。」
「因為它們本身，就是幽能的載體。」
「亂流對它們來說，不是障礙，而是掩護。」
公孫勝匆匆走進來。
「君上，對戰場殘留物的初步分析出來了。」
「那些偵察兵的外骨骼碎片，含有高濃度異鐵成分。」
「但被幽能深度污染，性質已經改變。」
「異鐵？」趙老蔫皺眉。
「韃子哪來這麼多異鐵？」
「大明境內有少量礦脈。」朱元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帶著徐達和劉基走進指揮塔。
「我朝覆滅前，曾發現三處異鐵礦。」
「但開採不久，就被清國占領。」
陳穩轉身。
「朱公的意思是，清國獲得了那些礦脈？」
「不止。」朱元璋走到地圖前。
「根據徐達和劉基的回憶，以及我們帶來的資料。」
「清國在占領區，建立了一種特殊的『提煉場』。」
「他們將俘虜、平民……甚至自己的傷員，投入熔爐。」
「用幽能焚燒血肉，提取某種『生命精華』。」
「那種精華，可以催化異鐵礦石的增殖。」
大廳里一片死寂。
「用生命……催化礦石？」林沖的聲音發顫。
「是。」朱元璋臉色鐵青。
「所以我們後期發現，清國的異鐵裝備越來越多。」
「多到不正常。」
「現在想來，這就是原因。」
陳穩閉上眼睛。
片刻後睜開。
「所以，清國不缺異鐵。」
「不缺幽能。」
「現在，連穿越縫隙的能力都有了。」
他看向眾人。
「試探已經結束。」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衝突。」
「傳令。」
「所有前沿哨所，後撤十里，建立第二道防線。」
「在第七號點外圍，布設勢能地雷和預警符文。」
「天工院全力生產勢能護盾發生器，優先裝備前沿部隊。」
「研究組，我要你們在三天內，拿出針對幽能偵察兵的專用反制方案。」
「尤其是它們的情報封鎖戰術，必須破解。」
「是！」
命令迅速傳達。
眾人離開後，陳穩獨自站在地圖前。
他看著第七號點。
那道裂隙雖然閉合了。
但他知道。
很快，會有更多的裂隙打開。
會有更多的敵人過來。
試探結束了。
戰爭，才剛剛開始。
窗外，天色漸暗。
望北城的燈火依次亮起。
但今夜，許多人都難以入眠。
光幕的另一側。
中都，控制塔。
皇太極看著傳回的數據碎片。
雖然三個偵察兵自毀前，只傳回了不足三息的有效畫面。
但那已經夠了。
陳朝邊防軍的裝備。
陣型。
反應速度。
勢能武器的實際威力。
所有數據，都在幽能網絡中快速分析。
「勢能護盾強度，評估為三級。」
「武器穿透力，評估為四級。」
「反應時間，平均二點七息。」
「戰術素養，優良。」
皇太極的複眼閃爍。
「比預想的要強。」
「但……不夠強。」
他轉身。
「命令。」
「第七號點方向，增派五個偵察小隊。」
「攜帶『腐蝕彈』。」
「任務：持續騷擾，收集更多實戰數據。」
「同時，測試縫隙的穩定通行閾值。」
「是！」
命令下達。
幽能網絡中，更多的偵察單位被激活。
它們從巢穴中爬出。
在幽綠的光芒中列隊。
然後，奔向光幕的方向。
夜色漸深。
光幕兩側。
兩個世界，都在為下一場衝突做準備。
而那道橫亘在大陸上的猩紅屏障。
正在變得越來越脆弱。
如同繃緊的弓弦。
隨時可能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