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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行會與掮客

2026-08-10 04:30:03 作者: 好筆名已占用

  第116章 行會與掮客

  陰暗監牢內,白樺面無表情地伸手抹掉濺到自己臉上的鮮血,並未說出任何不滿之語,只是揮揮手,示意侍僧繼續。

  裁判所不充許刑訊逼供,但那是針對「嫌疑人」而言。這幫刺客是現場抓獲,罪行確鑿。

  於是,碎岩城的城市守衛們第一次見到了異端裁判所針對異端的拷問。

  這可比經學部對學術異端的折磨恐怖多了。

  洛克在一旁拿著筆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監牢里那坨血肉模糊的玩意兒,嘴裡念念有詞:「————原來把這裡剝開不會立即致死,唔,人體真是很奇妙————」

  作為唯一一名現在還堅持旁觀、沒有出去嘔吐的守衛,城防官洛克那認真學習的模樣就便是侍僧們也不由得側目。

  直到某個時刻,白樺才伸手制止了侍僧的行為。

  「可以了,」她說,「叫醫生來。」

  審訊的目的是得到情報,而非折磨泄憤。在此基礎上,必須保證對方意識清醒且留有表達能力。

  她瞥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東西,轉身離開了監牢。

  監牢外的陽光讓剛剛一直待在黑暗中的裁判官有些不太適應。她眯著眼睛在監牢大門口站了好一陣才緩過來,看清眼前綠草林蔭的瞬間甚至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冷漠的表情並沒有維持多久,隨後迅速變作微笑,舉起手來使勁揮舞,陰鬱神情一掃而空。

  「親愛的,你怎麼在這?」她湊到來人面前,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額間,「想我了?」

  

  梅默默後退一步,只是冷漠地看著對方。

  少女的冷淡態度讓裁判官聳了聳肩:「親愛的,你應該多笑笑,我還沒見過你笑起來的模樣。」

  梅無視了對方那毫無意義的問候,直入主題道:「他們是什麼人?」

  「原來不是來找我的,」白樺兩手一攤,看起來比昨晚放鬆了不少,「真讓人傷心。」

  她說著,在梅開口前,讓守衛拉來一輛馬車,隨後眼神示意梅上車。

  梅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隨後如她所示地上了馬車。

  上車後,梅拉開窗戶,對著樹林內做了個手勢。小黑得到命令後,仰天嘶鳴一聲,隨後從樹林間一躍而起,隨後又是隱沒路旁。

  「————你是騎馬來的?」白樺沉默了好久,才指了指剛才小黑躍馬之地,「它好像跑了。」

  「它認識回去的路。」

  白樺狐疑地看了一眼樹叢,隨後只是搖頭,坐上了馬車前,一甩鞭,充當起了馬車夫。

  馬車的速度被刻意控制得很慢,直到遠離守衛監牢後,白樺才開口道:「抱歉,守衛們還沒審出來。」

  「有線索嗎?」

  「有猜測,」她回答道,「他們的目標大多是教士和修女,無非就是幾種可能:異教徒、叛教徒或者對之後冊封儀式不滿的傢伙。」

  白樺陷入了某種沉思的神色。隔著車廂,她不必強裝出微笑,臉色再度陰沉下去。

  「克萊門特是護教軍的百夫長,也是個不大不小的軍官,對於異教徒和叛教徒而言,離開前線反而是個刺殺的好機會。

  「至於對冊封儀式不滿意的傢伙————每次儀式都有這種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在儀式前搗亂。」

  當馬車駛入城市的那一刻,裁判官閉上了嘴,開始哼唱起了梅從未聽過的歌謠。

  直到某個瞬間,馬車停下,歌聲停止,白樺打開了車廂的大門。

  「我們到了,親愛的。」裁判官向女巫伸出手,想模仿那些紳士一般,禮貌地攙扶女巫下車。

  然而女巫並不是淑女,她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裁判官,隨後輕輕地跳下車廂。

  「這是什麼地方?」




  周圍的路人紛紛看向兩人,顯然是在好奇為什麼會有兩位明顯是貴族的年輕人出現在這。

  梅無視了那些目光,跟隨著白樺一同走進了那棟建築之內。

  這是個不算大的大廳,裡面沒幾個人,都在做著各自的事情。


  當她們推門而入時,行會之中的幾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二人,並在看見梅的容貌時短暫驚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所謂對著少女吹口哨的行為並沒出現,梅的裝束一看就非富即貴,任何稍有常識的人,哪怕只是無業的流氓,也知道誰是不能招惹的。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是什麼表示都沒有。梅能明顯感受到,這幾個傢伙看向白樺的目光之中似乎充滿了某種名為嫉妒的情緒。

  而白樺看起來也非常享受這這種嫉妒。

  真是個無聊的傢伙。

  梅如此想著。

  過了一陣後,白樺後退半步,靠近梅,小聲解釋道:「自從上次茉莉小姐在鳶尾花家撞見女傭行兇後,城裡的貴族家裡招人都只通過值得信任的掮客了。」

  她微微偏頭,示意梅看向那些大廳內的某人:「掮客沒有專門的行會,最常見的就是手工業行會裡的某些人兼任這個的活計。他們和貴族打交道,又認識不少沒錢但信得過的自由人。

  「那些刺客都是以客人們的傭人身份混進舞會的,進莊園之後又打扮成了某個並不存在的小貴族。至於他們的僱主則根本沒有出席晚會,他們冒用了僱主的身份。」

  說話間,有個年輕人迎了上來,他頂著個黑眼圈,那模樣看起來頗為疲憊。

  「兩位,需要幫忙嗎?」

  白樺沒有直接開口詢問昨夜的刺殺者,反而用一種非常正經的語氣問道:「我想找一些信得過的僕人,最好是經驗豐富的。」

  年輕人奇怪地看了一眼白樺,但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側身擺臂,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而後帶著兩人來到了大廳後的小房間。

  房間裡並沒有沙發或者凳子,只有一個小柜子。從這個柜子的高度和拜訪位置來看,它極有可能還充當著書桌的角色。

  「抱歉,兩位。我們這裡既沒有凳子也沒有熱茶。畢竟你知道的,大人們從來不會親自前來幹這種瑣事。」年輕人翻出來一本抄本,向兩人展示著:「這上面就是行會所有的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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