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食屍鬼與對峙
當白樺從殘存的灰燼之下，找到尚未焚盡、明顯存在異域風情的長毯碎片時，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異教徒們對自己的行蹤做了一定程度的掩護，但也只是一定程度而已。
若是因瘟疫而絕村，如果每死一個人就有後來者焚屋，那麼應該會有最後一個病人死在完整的屋內，畢竟已經沒有活人來焚屋了。
顯然，曾有人清理過屋內的病骨，並在村內住過一段時間，最後將房屋與生活痕跡付之一炬。
「是異教徒。」異端裁判官說著，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不少，眼神迷離起來，聲音逐漸小至化作如同夢囈般的呢喃，「可能來自金牆之外————」
金牆？
儘管那呢喃異常輕微、近乎幻覺，但梅還是勉強聽到了這個詞。
梅確信自己從未聽過這個詞彙，且山間小屋的諸多書籍里也沒提到過這個。
在梅開口之前，白樺似乎自覺失言，突然開口道：「總之，這些傢伙應該就是異教徒。」
年輕的裁判官笑笑，其中不乏譏諷之意：「一位百夫長的死根本不會減緩東征的腳步，他們簡直就是在做夢。」
她起身，順便對著梅伸出手。
女巫無視了裁判官的好意，自己站了起來，隨手將手上的枯枝扔到一邊。
少女看梅的冷淡模樣，伸出去的手變了個方向，撓了撓自己的後頸。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群人是異教徒，也算是有了些行動方向。」白樺又在地上掃了一遍，確定沒有更多線索後，將那個掃把狀的枯枝扔了出去，「該回去了親愛的，荒郊野外要是遇到野獸就不好了。」
她說著，又做出一個嚇唬小孩的姿勢，而回應她的只有一道冷漠的目光。
梅自己完全不怕野獸，除了小黑那種傳說生物，山林里的任何牲畜在一顆火球面前都會變成一堆烤肉。
而白樺則有著能打穿胸口、硬生生扯出別人脊椎的蠻力，再配上火槍，梅很難想像這傢伙會打不過區區幾隻野獸。
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白樺的想法。
連帳篷都被一把火燒掉了，這地方估計也找不出什麼新的線索了。
二人再上馬車，駛過林間時，白樺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如果他們占據了最後一間屋子，那屋內原本的屍體去哪了？總不可能埋了吧？他們能有這麼好心？」
「可能放其他屋子裡燒掉了。」梅淡淡回應道。
白樺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只是在馬兒速度放緩時一甩馬鞭。
然而一鞭子下去，馬不僅沒有加速，反而停在了原地，任憑白樺如何催促，就是不走。
梅打開窗戶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正在糾結的白樺，輕輕將手放到了後腰。
「怎麼了？」
「馬不肯前進了。」就在馬兒開始肉眼可見地焦躁時，白樺也將手摸到了腰間的火槍上。
林間開始傳來沙沙的聲響，那匹馬的四條蹄子開始胡亂蹬著，隨後突然仰天嘶鳴一聲，轉過方向就仰蹄狂奔。
好在二人都提前做好了準備，死死抓著馬車，倒也不至於被掀飛出去。
白樺一隻手抓著馬車，另一隻手只能放棄摸槍，死死拽住韁繩，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讓它停在。
林間那沙沙的動靜也隨之而來，速度與馬車不相上下。
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砰——！」
梅未做任何猶豫，直接拔槍射擊。
樹林間傳來某種金屬碰撞聲，隨後是一聲憤怒的咆哮。
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隨後馬匹的頭顱不翼而飛，只剩下身子仍在跑動。
這肌肉的活動並未維持多久，馬車側翻，而兩人則是當場棄車，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
一個穿著全身板甲的傢伙站在路中間，手上並未穿著手套，畸形扭曲的細長尖指上抓著馬頭，還在往下不停地滴血。
那傢伙隨手扔掉馬頭，對著兩人厲聲咆哮。
「親愛的，我想我知道屍體在哪了。」
梅瞥了她一眼，沒有搭話。
這傢伙似乎很喜歡說些不合時宜的俏皮話，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還是劣質演技的一部分。
比起那些細枝末節，梅更在意眼前的東西。
食屍鬼。
還是穿了板甲的食屍鬼。
這種東西怕光怕火，穿著板甲倒是能很好地規避這個弱點，甚至能在太陽底下活動。
有點麻煩啊。
女巫看著異端裁判官，心中盤算著要如何在對方面前使用黑魔法而不被發現。
「白樺不是這傢伙的對手，要不把她打暈，事後再說是她出現幻覺？」梅如是心說。
而異端裁判官亦是在思索，要怎麼避開女巫使用聖印。
「這個傢伙不是梅能對付的了的————不能在她的面前暴露身份————得想辦法讓她先跑。」白樺心想。
兩人抱著類似的想法，就這麼與那個東西對峙起來。
而那個食屍鬼則是左右搖晃著腦袋，也像是在思索著眼前的狀況。
「親愛的，」白樺壓低著聲音，厲聲道，「快跑！」
梅，紋絲不動。
「我不會拋下你的。」她說著，瞟了一眼身旁的樹林，「一起跑。」
只要故意跑得比白樺慢一點，有機會誘導這東西追擊自己。
到時候在樹林裡釋放一個黑魔法，只要沒被白樺當場看見，自己想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
然而白樺明顯誤解了梅的意思，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感動神色。
梅懷疑如果不是要持槍警戒食屍鬼，紅髮少女極有可能會做出雙手捂嘴的動作。
這番話不僅沒有說服白樺，反而更堅定了少女要對朋友隱瞞身份的決心。
保護好她，而且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是異端裁判官。
而梅看白樺愣在原地也是不住皺眉。
明顯打不過還不跑，白樺什麼時候變成莽子了？
雖然之前就感覺這傢伙對自己的實力有點過於樂觀了，但是樂觀和送死還是有點區別的。
各自的謀劃都卡在了第一步，各懷心事的兩人都開始感覺事情愈發麻煩了。
好在二人的糾結並未持續太久，事情很快就發生了變化。
食屍鬼搖晃著腦袋看著二人，然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