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自白與撞破
儘管自認為尚未真正發自內心做過什么正義之舉,但梅並不打算糾正白樺對於自己的錯誤認知。
她只是沉默著,聽著少女的自白,同時藉助簾縫隙里透出來的光線,評估著對方話語中的真實性。
白樺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了,完全沒在意旁聽者的表情。
「我是一個虔誠信徒。」她說著,對著梅笑著,「這一點,親愛的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梅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復。
何止是虔誠,有時候對異教徒的表現已經有些接近狂信徒了。
梅記得這傢伙毫不掩飾地表示過對異教徒的厭棄。
「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她說,「有一個小女孩,她的父母被女巫抓走了,再也沒回來。後來女孩知道,世界上的其他角落有類似經歷的孩子在哭泣————」
————而她恰好學習了怎麼對付那些傢伙。」
少女轉過臉,湊到了梅的身側,輕聲咬耳朵:「我因此而哭泣,但我能成為一個讓孩童們不會為此哭泣的大人。即便因此而亡,我亦死而無憾。」
隨後,白樺退了回去,眼神真誠地看著梅。
梅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樺。
眼前的這個少女沒有說謊。
並非出自利益,也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宗教理由,只是最簡單的感同身受。
梅的視線轉向下發,避開了對方真誠的目光,從旁邊拿起一把蕾絲摺扇。
「啪「唔!」
不大不小的脆響讓少女捂住了頭,發出一聲鳴咽,雙眼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霧。
姿態完全看不出是個昨夜還在與怪物死斗的裁判官,反倒是更像梅前世,學校里與白樺同齡的青春少女們。
「小孩子不要冒充大人,」梅靜靜地嘆一口氣,「也別總是心懷死志。」
「明明梅也沒多大吧?」她委屈道,「你成年了嗎?」
還沒有,不過快了。
「這把扇子是哪來的?明明上次還沒有?!」白樺嗔道,明顯是有些鬧彆扭了。
「你給我的啊。」梅說,「上次和禮裙一起給我的。」
白樺反而看起來更生氣了,抓著梅的衣邊,將女巫左右搖晃起來。
梅看著少女真情流露而不似表演的樣子,並未反抗,只是任由她隨意折騰自己。
心情壓抑久了就需要釋放,要是讓她一直用殺戮保持寧靜,那保不齊最後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這傢伙很有用,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要注意不能讓她陷入自毀中。
女巫如此想著,姑且給了自己一個如此做的理由。
白樺玩累了,鬆開手,看著梅面無表情的模樣,突然笑了出來。
「不用在朋友面前裝成別人。
這句話在她腦中閃過,也讓她的笑容愈發開心。
她撿起蕾絲摺扇,遮住著嘴,如每一個同齡少女般,以一個淑女的姿態細聲笑著。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咯吱!
門,開了。
「梅!」茉莉開門的瞬間,屋外的冷風灌進了堂內,吹開了那個門帘。
也露出了門帘之內,嬉笑著的紅髮少女,與冷淡之中透著無奈的金瞳女巫。
侍僧一甩馬鞭,馬匹的速度再次加快。
異端裁判官靠在車窗上,看來一眼窗外的密林,又開始伏案書寫。
馬車在一處洞窟前停下,裁判官放下筆,拿起一把劍。
洞窟之內點著火把,一個男子同樣持劍,與裁判官對峙著。
「你逃的方向不對。」他說,「你應該往金牆外逃去,而不是楓葉州。不過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什麼是金牆吧?」
那人對裁判官的出現相當意外:「偽教廷的走狗!」
他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神色宛如一位行將殉道者,高喊著某種類似於信仰的口號:「你們的統治馬上就會結束了!」
「恕難苟同。」裁判官隨意地耍了一個劍花,「幾個食屍鬼還動搖不了風吹沙的統治。」
異教徒冷笑一聲:「你這個狂妄的異教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裁判官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眼神之中透出憐憫之色:「你真的相信,會有使者有能力突破護教軍的層層封鎖,自金牆之外給你們帶來任務?」
異教徒明顯從這句話中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當時一白。
「感謝你們準備的食屍鬼,你們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裁判官說著,持劍向前。
而異教徒則是仿佛受到了什麼侮辱般,漲紅了臉,怒吼一聲,也揮舞著劍撲向了裁判官。
雙方的劍斗並不花哨,也沒有什麼幾百回合的刀光劍影。
裁判官輕而易舉地挑開了對方的劍,隨後將自己的劍刺向了對方的關節。
三兩下並不花哨的技巧,割斷了對方的喉嚨。
對付一個連劍術都沒學過的凡人完全不需要使用聖印,甚至都沒有絲毫戰鬥的樂趣。
侍僧恭恭敬敬地向前,取走了裁判官的劍,隨後用錦布輕輕擦拭著。
另一名侍僧則抱著一罐東西,澆在了這個異教徒的身上,末了還不忘將他身上所有值
錢的東西拿走,將現場偽裝成一副遭遇搶劫的模樣。
異教徒點燃的火把,最終點燃了他自己的屍身。
「正事辦完了,現在真的該回去了。」
裁判官如此想著,轉身朝著自己那華麗的馬車走了過去。
樹林之間似乎有人影穿梭,裁判官皺眉,前往馬車的步伐硬生生止住。
他又從侍僧手中接過劍,走向了那些不長眼的土匪。
「大人,」書房之內,幾個貴族學者小聲問道,「那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柯蘭多只是對著幾位學者們笑了笑,擺了擺手。
「等到那天晚上我再跟你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笑著道,「如果到時候什麼都沒看見,你們就當我發了昏。」
幾位學者對視一眼,只有洛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
「請至少告訴我們,到底要看什麼東西吧?」
柯蘭多仍舊笑而不語,而他的兒子,那位子爵,卻是擺了擺手。
柯蘭多家的僕人們向前,將一個個望遠鏡遞給了學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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