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誤會與理解
愕然之色逐漸於梅的臉上浮現。
為什麼要和白樺說?這和白樺有什麼關係?
「白樺小姐,其實我————」她遲疑了一下,又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的姓氏是————」
「你先等一下,」梅攔在了她面前,臉上的茫然之色仍未消去,「這和白樺有什麼關係?」
「?」茉莉也愣住了。
白樺也適時地從梅的身後探出腦袋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啥?」
梅看了看白樺,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茉莉,略一思忖,隱隱約約覺得情況似乎與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她側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眯著眼睛問道:「你剛才說的所謂的知道了」是指————?」
「我知道梅昨天晚上在教堂。」
梅站在原地,於沉默之中等了一會,隨後問道:「所以?」
「昨天,直到儀式結束,梅都沒來找我。」茉莉的話語不再省略。
「你指的是這件事?」
「————對。」她抿著嘴,「梅一直在迴避我吧?」
「親愛的昨天一直和我在一起,坐我前面那位先生,體格有些壯碩,可能把我擋住了,你正好沒看見。」白樺聳了聳肩,「我想她沒有刻意避著你,我們當時有正經事要做,抽不出時間。」
「正經事?」少女的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目光,語調之中又隱隱夾雜著某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興奮,甚至於讓她的語調聽上去都不太體面,「真的嗎?」
此時,梅已經完全了解了情況。
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下次再進行任何談話時,都不能先入為主。
她轉過頭來,對著少女輕輕點頭:「真的。」
茉莉的雙眼逐漸張大,隨後雙手捂嘴,將自己的表情遮住。
「那,梅沒有生氣?」
梅的眉頭再次皺起,她依稀記得自己好像上次就回答過這個問題。
「沒有。」她說,「我不在乎。」
「你剛才說的?」
「我以為是另一件事。」梅閉上了嘴,一副完全不打算解釋的架勢。
得到肯定答覆後,茉莉又有些不太相信般,毫無禮數地盯著梅的臉。
過了很久,少女才放下了捂住嘴的手,臉上終於再度恢復自然的笑意。
那笑意並未維持多久,在梅冰冷的目光之下,那原本幾近於喜極而泣的表情迅速消退。
少女回想起了剛才的對話,一抹緋紅自她的脖頸漫上臉頰,直至散至耳後。
「這樣的話,我剛才的表現不是完全就像個笨蛋一樣嗎?」
這樣的想法在少女的心中閃過,隨後愈加難以抑制。
臉頰通紅的少女死死盯著自己的朋友,眼神之中充斥著幽怨之色。
梅則完全不會慣著她。
女巫斜眼看向異端裁判官,朝著旁邊的某物示意。
裁判官心領神會,帶著某種惡作劇般的笑容,從旁邊撿起了那東西,遞給了梅。
隨後,在貴族少女害羞又夾雜著疑惑的表情中,女巫拿著蕾絲摺扇,輕輕一下敲在了對方頭上。
「唔!」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生氣,下次不要胡亂揣測我的想法。」梅說著,將扇子往稻草堆上一扔,「不要反覆地問我同一個問題。」
茉莉捂著頭,臉上卻沒有委屈之色,只是帶著笑意,輕輕一點頭。
「嗯!」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異端裁判官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發現兩人看起來都不打算跟自己解釋,只能站在原地,放棄了思考。
「算了,至少看起來結果還行。」
她想。
茉莉是在伊翠絲的幫助下偷偷溜出來的,並沒有多少時間與梅寒暄。
她坐上了馬車,不復之前那副憂鬱的模樣。
儘管被梅用扇子打了一下,但那副親昵的舉動,至少可以證明了她確實沒有因此而疏
遠。
鳶尾花家名義上的長女坐在馬車邊,靠著窗,哼著女傭們打掃時的歌謠,隨著馬車緩緩回到莊園。
而在馬車背後,在旅店之內,白樺謝絕了梅並不存在的挽留,獨自離去。
要是在外面待久了,讓教會的人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那可就麻煩了。
儘管大多數時候他們的效率沒那麼快,但那是一切正常的時候,遇上了昨晚那種事情可就難說了。
梅則留在了旅店裡。
坦白而言,茉莉居然會為了這種事鬧彆扭,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也讓梅更進一步地了解了青春少女的心思有多麼複雜。
但不管怎麼說,家族還沒發現自己,倒是確實讓自己結結實實地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著身後的稻草堆。
在旅店的黑暗之中,獨角獸從稻草堆里探出腦袋,看著梅。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半夜覓食不關門確實理虧,在和梅的對視比賽之中敗下陣來,悄悄地將頭埋在了稻草之中,一動不動,假裝無事發生。
梅看著黑暗獨角獸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最後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她還能怎麼辦?
她打不過獨角獸啊。
在茉莉計算好的日子裡,梅坐上了馬車,朝著碎岩大學的方向騎去。
她本來不想乘坐馬車的,但是小黑似平因為上次半夜開門的事情正在內疚,不敢與自己交流。
在此情況之下,別說騎它了,光是餵飯,都要把食物放到稻草旁,等到梅離開後,獨角獸才會出來進食。
「怎麼一個兩個都在鬧彆扭?」梅無奈嘆了口氣,靠在車窗上,無趣地打量著外面的街景。
瘟疫只是暫緩,並未徹底根除。
但城市已然恢復了生機。
然而在那些貧困的街區之中,依舊有著染病未好的病人。
他們的哀嚎聲不時從屋內傳來,讓周圍路過的行人避之不及,有些膽大又嫌晦氣的,甚至會朝屋內啐上一口。
梅無意評判他們的行為對錯,然而卻是有道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某個貧困的街區前,一個明顯是教士的人站立著,向著街區內的眾人宣講著什麼。
「————所以,疫病完全是由於你們的不虔誠導致的————若是你們的信仰足夠堅定,根本不會染疫————
「————你們還沒痊癒,就是對你們罪孽的懲罰————」
教士慷慨激昂地說著,淡紫色的眼眸掃過整片街區之中驚恐的面龐,相當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指了指身旁侍僧抱著的箱子,大聲疾呼道:「懺悔吧!贖罪吧!捐獻吧!財富便是萬惡之源,若是你們足夠虔誠,用你們的財產買下這些券,便可得到赦免你們現世的罪孽!」
馬車逐漸遠去,那教士的叫嚷聲也逐漸模糊,只留下馬車上的女巫皺著眉,靜靜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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