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哪是約會，這是職業拆遷隊啊！
「哈哈哈哈哈哈！」
陳默笑得肩膀亂顫，胸腔里的悶笑聲根本壓不住。
他這輩子執行過無數次出生入死的任務，在槍林彈雨里都能面不改色，可今天，他是真被田小雨給逗樂了。
那個年輕侍者此時整個人都麻了，站在原地CPU直接燒壞。
作為新來的，他哪知道後廚那個天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艾倫大廚，竟然還有這麼一段「勵志」的黑歷史？
「那個……小姐，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侍者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面子，「艾倫大廚他可是……」
「我沒那閒工夫編故事。」田小雨眼神清澈，語氣淡定得讓人害怕，
「他在『Le Cinq』待過不假，但頭銜是高級刷碗工。
幹了三個月，最後因為趁人不注意偷吃客人的頂級松露剩菜，被主管當場抓包，直接給踹出來了。」
「噗——」
鄰桌一位正裝打扮的女士，原本正優雅地品湯，聽到這兒一個沒憋住，直接噴了一地。
餐廳里其他的食客也都支棱起了耳朵，看熱鬧的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
法國經理終於坐不住了，像個圓滾滾的土豆一樣從後邊沖了過來。
他看著田小雨，只覺得一陣腦仁疼。今天到底是哪陣風沒吹對，撞見這麼個活祖宗？
「「這位小姐！」經理壓著快要破防的語調，儘量維持職業假笑，
「您可以質疑我們的味道，但請不要惡意詆毀主廚的職業操守！」
「我詆毀他？」田小雨托著下巴，指了指那個快哭出來的侍者，
「你不如回去問問你們大廚，他在後廚吹噓巴黎往事的時候，有沒有提過那個被開除的下午？」
經理的臉色瞬間像開了染坊，紅轉青，青轉紫。
這事兒……他還真有耳聞。
艾倫那傢伙平時確實愛吹牛，仗著有個法國戶口，在後廚把自己吹成了米其林之神。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爛芝麻小事，居然會被一個年輕小姑娘當眾戳穿。
「行了行了。」陳默終於止住了笑，拍了拍桌子，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把這菜撤了吧，別拿這種糊弄人的玩意兒浪費我們時間。上點真東西，行嗎？」
「是是是，馬上換！」經理如獲大赦，拽著侍者飛速撤退，看那背影，估計是回後廚直接給艾倫「加餐」去了。
田小雨看了眼陳默，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是不是表現得太像來砸場子的了？」
「沒有。」陳默看著她，眼底像是揉碎了星光，「我覺得挺爽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這三年來，他行走在刀尖上，看慣了利益交換和血雨腥風。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像今天這樣笑得如此透徹。
這三年來，他活在黑暗裡，每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他見過的，是人性最醜陋、最貪婪的一面。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發自內心地笑過了。
田小雨的出現，就像一道光，雖然有點刺眼，但卻照亮了他心裡那些積攢了太久的陰霾。
被他這種眼神盯著，田小雨老臉一紅，別過頭去：「開心就好，咱吃飯不就圖個樂呵。」
很快，第三道菜被經理親自端了上來。
這次經理學精了，半句廢話不敢多說，放下盤子就走。
那是一份香煎牛蛙腿。金黃的色澤配上蒜香，賣相確實能給個高分。
「這個總沒雷了吧？」田小雨拿起叉子，試探性地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嗯，味道還不錯！外酥里嫩，蒜香濃郁。
她正準備吃第二塊，系統的聲音，又雙叒叕地響了起來。
【目標：香煎牛蛙腿。原材料：冷凍牛蛙。保質期：剩餘三天。】
田小雨：「……」
她默默地放下了刀叉，感覺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怎麼了？不好吃嗎？」陳默看她臉色不對，問道。
「也不是不好吃。」田小雨嘆了口氣，指著那盤牛蛙腿，幽幽地說道，「就是覺得，餐廳挺會過日子的。」
陳默一愣：「什麼意思？」
「這菜是不是叫主廚限定？」
「對。」陳默點點頭，「菜單上寫著呢，每日限定，主廚推薦。」
「翻譯過來就是：進貨進多了，賣不掉，再不吃就得發臭扔掉了，所以趕緊起個高級名字，看能不能忽悠個倒霉蛋趕緊買單。」
「……」
陳默低頭看了眼那盤金光閃閃的牛蛙，瞬間也覺得胃裡有點翻騰。
他默默地，也放下了刀叉。
「服務員！」田小雨衝著不遠處喊了一聲。
經理聽到聲音，後腦勺都跟著哆嗦了一下，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挪了過來。
「小姐……又、又有哪位大廚的履歷對不上了嗎？」
「那倒沒有。」田小雨指了指牛蛙，「就是想問問，你們這牛蛙，是不是後天就得進垃圾桶了？」
經理的臉瞬間綠成了西蘭花。他看田小雨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客戶了，是在看神仙。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怎麼連原材料的保質期都門兒清？
「小姐，您……您真會開玩笑。」經理的聲音都在打飄。
「誰跟你開玩笑了？」田小雨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冷凍肉和新鮮肉的質感能一樣嗎？這肉質明顯發柴，一點活性都沒有，真當我們消費者的舌頭是擺設？」
經理徹底癱了，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兩尊大佛送走。
對不起！真是萬分抱歉！」經理直接九十度深鞠躬，「今天這頓，全免！另外，這兩張是我們餐廳的終身黑金卡，以後二位來，一律五折！」
「「拉倒吧。」田小雨擺擺手，
「你們這廟太小，我怕我多來幾次，你們老闆得破產。卡就算了，下次注意誠信。」
經理：「……」
陳默看著她那副「正義使者」的小模樣，再次爆笑出聲。
最後，這頓飯，就在一種極其詭異又歡樂的氛圍中結束了。
當兩人走出餐廳時，經理帶著全體員工在門口排成兩排，那送客的架勢，簡直跟送瘟神如出一轍。
「你今天可是把人家品牌形象都踩碎了。」陳默走在護城河邊，看著月色下的田小雨，笑意收都收不住。
我說的是實話啊。」田小雨攤手，「他們不老實，還不准人說了？」
「沒說不準。」陳默停下腳步，眼神里滿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我就是覺得，跟你在一起，日子過得挺有意思。」
「那你以後還敢約我吃飯？」田小雨斜眼看他。
「敢，怎麼不敢。」陳默看著她，夜色中的雙眸亮得驚人，「不過下次，咱們不去這些裝相的地方了。」
「那去哪？」
「「去我家。」陳默笑了，帶著點兵王特有的那種自信，「我親手做，原材料保准新鮮，你那火眼金睛肯定挑不出錯。」
「你還會做飯？」田小雨有點驚訝。
「會一點。」陳默笑了笑，「保證比今天這頓，吃得舒坦。」
兩人並肩走在河堤上，晚風吹過，田小雨看著身邊這個高大的身影，心裡那頭小鹿突然開始不聽話地亂撞。
這種感覺，雖然陌生，但……真的一點都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