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裡，田小雨坐在鏡子前叼著半顆奶糖。
四個造型師圍在旁邊忙活，一名造型師給田小雨盤頭髮，另一名彎腰整理禮服後擺。
剩下的兩名造型師站在後面，一人捧著珠寶盒，最後一人托著鳳凰頭面不敢往前走。
田小雨看著那套頭面，擰起眉頭，張口就是大實話：「這玩意兒戴腦袋上，能治頸椎病不？」
幾個造型師手都抖了，其中一個出聲解釋：「田小姐，這是陳夫人親自挑的鳳凰頭面，平時一直鎖在銀行保險柜里。」
田小雨咬著糖，直白點評：「好看是好看，就是沉得像二斤鐵疙瘩。」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三斤二兩。」
張婉坐在輪椅上被保鏢推了進來，張婉披著外套，臉色發白，眼神卻發亮，隨行醫生跟在後面，表情緊張。
田小雨看見張婉，立刻挺直腰板：「張姨，你咋還跑來了？醫生不讓你折騰吧？」
張婉拍了拍輪椅扶手，理直氣壯：「我兒媳婦試妝，我不來，讓誰來？」
醫生壓低聲音提醒：「夫人，您最多只能待二十分鐘，血壓不能受刺激。」
張婉沒有理會醫生，對著造型師揚起下巴：「戴。」
造型師屏住呼吸走上前，把鳳凰頭面戴進田小雨發間，鳳尾釵壓住田小雨右側頭髮，純金流蘇順著耳畔垂下，鏡中的田小雨收起平時跳脫的氣質，透出幾分貴氣。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陳默走了進來。
陳默腳步剛邁進門裡就停了一瞬，視線落在田小雨身上，沒有挪開，田小雨透過鏡子和陳默對上視線，耳根一熱，嘴上開口：「看啥？沒見過東北大姑娘進城啊？」
陳默走到田小雨身後，伸手把田小雨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一下，遮住大半肩頭，聲音平穩：「見過。」
田小雨耳根變紅，把嘴裡的奶糖咬得咯嘣響。田小雨出聲開口：「默哥，你別跟個老媽子似的。」
陳默垂眼看著鏡子裡的田小雨，唇角輕微的動了一下，低聲提問：「小雨，我真像老媽子？」
話音剛落，田小雨眼前立刻浮現出系統的紅光提示字跡。
【檢測到提問。】
【真話規則啟動。】
【隱瞞即抹殺。】
「這腹黑男又卡我系統的BUG！」田小雨心裡剛罵半句，下巴就已經被系統無情的強制接管了。
清脆的聲音在化妝間裡毫無感情的響了起來，完全不受田小雨自己控制：「像極了，村口張大媽都沒你嘮叨，不過誰讓你長得帥呢，看在這點份上，我心裡其實還挺受用的。」
話音一落，田小雨臉頰瞬間紅透，恨不得咬碎後槽牙。
旁邊的蘇晴「噗嗤」一聲捂住了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強忍著笑。
陳默眼底帶笑，伸手揉了揉田小雨沉甸甸的腦袋：「好，那以後我少嘮叨幾句。」
張婉在旁邊看著兩人互動，滿意的抬手揮了一下：「拍下來。」
蘇晴舉起手機，一手錄像，一手夾著平板，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鏡頭裡，張婉坐在輪椅上面帶笑容，陳默站在田小雨身後，田小雨戴著鳳凰頭面，鼓著腮幫子紅著臉。
蘇晴看著屏幕。
「這段可以當官方預熱視頻，提前放出去穩輿論。」
張婉點頭。
「放，就讓他們看看，我陳家的兒媳婦不能輸陣。」
話音剛落，蘇晴夾在胳膊下的平板發出急促的震動聲。
蘇晴低頭掃了一眼平板，臉色一變。
「出事了。」
蘇晴把平板反轉，推到眾人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偷拍視頻。
畫面昏暗，地點是國賓館的後勤通道，一個穿著同款訂婚禮服並戴著鳳凰頭面的假田小雨站在鏡頭前。
假田小雨直視鏡頭開口。
「訂婚宴只是誘餌，賓客死活不重要，天穹敢來，就跟他們一起埋。」
視頻下方，幾個境外帳號配好標題。
【華夏女主播承認拿高層賓客當肉盾！】
【陳家訂婚宴實為政治陷阱！】
【國賓館或成恐怖襲擊第一現場！】
短短三分鐘，轉發量激增。
外廳的媒體區亂套了。
隔離欄外，幾十個記者舉著攝像機往前擠。
「田小姐真的說過這句話嗎？」
「陳家是不是在隱瞞恐襲風險？」
「請問訂婚宴會取消嗎？」
王磊的聲音順著通訊耳麥急促的傳出。
「視頻源頭用了三層深偽鏈路！」
「時間戳是真的，通道監控角度也對得上！」
「它走的是國賓館內網出口！」
陳衛國在指揮頻道里出聲。
「封控傳播路線！趙剛，先壓住現場！」
國賓館外廳的幾面電子屏同時黑屏閃爍。
接著，後廚與花房還有化妝間外走廊的屏幕，開始強制循環播放這段假視頻。
水軍帳號跟進放料。
【陳家強壓媒體封鎖消息。】
【張婉病危，訂婚宴實為沖喜。】
【田小雨疑似精神失控。】
張婉盯著走廊外屏幕里的畫面，抬手重重拍在輪椅扶手上。
「陰溝里長毛的玩意兒，也配造我的謠？」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田小雨。
田小雨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平板上的偷拍視頻，連續看了兩遍。
隨後，田小雨抬手點在屏幕上。
「不是純AI。」
耳麥里，王磊發問。
「雨姐，你確定？」
田小雨點了點屏幕上那個假田小雨的臉。
「活人套皮。」
「第一，她咬糖的動作不對。」
「她腮幫子鼓在右邊。」
「老娘吃糖，習慣用左邊後槽牙。」
田小雨手指滑到假視頻人物的頭頂。
「第二，鳳尾釵。」
田小雨摸了一下自己發間的金釵。
「張姨給我戴的是正版鳳尾，重心靠右，卡在髮髻斜下方。」
「視頻里那個冒牌貨，釵子偏了半寸，金線壓在左邊。」
張婉冷哼一聲。
「仿我的頭面？找死。」
王磊在那邊快速敲擊鍵盤調取後台日誌。
十幾秒後，王磊開口。
「查到了，禮服設計稿昨天從品牌方海外設計庫被拖走過一次。」
「鳳凰頭面應該是根據舊媒體照片和陳家公開宴會圖像建模仿製的。」
「怪不得釵子重心不對。」
張婉出聲。
「拿個地攤假貨仿我陳家的傳世頭面。」
田小雨嗤笑了一聲，手指敲了敲屏幕。
「地攤貨都比它戴得正。」
「這玩意兒連老娘腦袋往哪邊沉都沒算明白。」
「就這劣質換頭，連讓老娘開『真實之眼』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肉眼打假就完事了。」
陳默目光一凜，下令。
「封鎖國賓館所有出口，人員只進不出，不驚動外圍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