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艙門拉開，李守國順著踏板跳到地面，抹了把臉上的灰，轉身朝下面待命的後勤兵招手。
十幾個工兵拎著裝備箱跑了過來，幾個地質局的年輕研究員跟在後面，踩著碎石往前走。
研究員老劉湊到李守國旁邊看了看機艙里的田小雨，小聲說。
「李院士，咱們真聽這丫頭瞎指揮啊？剛才聲吶探測隊說這片紅色礦石底下可能有岩漿活動區！這要是讓她亂指，萬一打穿地層引爆瓦斯或者岩漿，咱們跑都來不及！」
李守國把手裡的探測圖本捲起來敲在老劉肩膀上：「上面幾個首長發的話，讓咱們全聽她的！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讓你幹啥就先照做，別在這兒嘟囔！」
這邊正說著，那邊幾個工兵把摺疊行軍桌支開了。
田小雨走下直升機伸了個懶腰，走到桌前坐進靠椅里。
半小時前還在飛機上板著臉的李守國為了找礦只能拉下臉，站在摺疊桌邊滿含期待地盯著田小雨。
田小雨抬起頭看向前面的山壁，眼前跳出了幾排只有她能看見的紅色字體。
「東經127度42分，北緯42度05分，岩層厚度十二米，這塊皮下面全都是高純度的藍礦，別愣著了，趕緊切開它吧。」田小雨用手指了指那個方向。
李守國趕緊翻出隨身帶的地質繪圖本，頭都不抬的在紙上記數據。
旁邊的研究員老劉出聲反駁：「李院士！那塊地剛才咱們的外圍小組拿儀器測過！底層就是石英砂岩，按地質構造來說不可能有藍礦啊！這不符合常理！」
李守國寫字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老劉，搞了一輩子科研，常識擺在那兒。
田小雨沒搭理老劉，順手又指了指左邊。
「還有那兒，左手邊那道山樑，坐標128點11，往下深挖四十五米，有個富礦眼，連成片的鈦鋨共生體，純度高得很。」
老劉張著嘴還要爭辯幾句，陳默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老劉和田小雨中間。
陳默按住耳機開口下令：「工程大隊聽令，按剛才小雨給的坐標，全功率開啟大型雷射切割矩陣，給我硬切！」
重型履帶車開進黑風口壓過碎石，八台雷射陣列架好了。光束打在田小雨指的山體上，岩石燒得直響全化成了灰。
過了大概十分鐘，第一批表層原礦樣本送到臨時檢測台。
三十幾個穿白大褂的專家全擠過去看，幾台測數據的機器屏幕上跳出各種數。
老劉盯著機器屏幕。
「結果出來了。」老劉把檢測單子拽出來回頭喊，「李院士，真有！純度超標了，伴生率過百分之八十五了，這不可能啊。」
邊上的專家聽到這個數都在那說話。
「不可能。表層破石頭純度咋能這麼高？提純過的也沒這麼高。」
「機器壞了？咱剛才連著測了三次了，出來的數據都一樣。」
李守國從人堆里擠進去，一把將單子搶過來，他戴上老花鏡看下頭的數。
「天佑華夏啊。」李守國捏著單子喊了一嗓子。
李守國轉頭沖專家組的人說話：「老夥計們，剛才大概算了一下。就這片高密度伴生礦的儲量跟純度，夠咱華夏整個軍工系統敞開用五十年。六代機發動機葉片的問題算解決了。沒人能再卡咱們脖子了。」
大夥聽完都在那喊。五十年的戰略儲量，等於把國力往上拔了好幾個台階。
人群正擱那高興著，田小雨腦子裡響了系統提示音。
【叮！真實之眼深度掃描完成！檢測到超規模隱藏能源脈絡！】
田小雨拿手敲了敲桌子。
「你們這幫人瞎吵吵啥玩意兒呢？吵得我腦仁疼，什麼五十年？你們帶的破儀器是不是出門沒把電充實誠啊？」
聽到這話，那邊人群沒聲了。幾十個專家全往遮陽傘這邊看。
田小雨站起身：「你們可真行，就這點玩意兒就樂成這樣，別在這兒寒磣這片山了。」
田小雨用手往剛挖開的礦坑邊上一指。
「你們聽好了，主礦脈是直接往下走的。底下埋的這寶貝你們敞開了隨便造，華夏用上五百年都夠夠的，上面挖出來的這些殘次品，乾脆切成小塊裝箱子裡賣給白鷹國，多要點錢，狠狠掙他們一筆多好。」
人群里那個叫趙明的地層專家急眼了，手裡拿了一卷斷層圖走了過來。
「一派胡言，根本不可能。」趙明把圖紙拍桌上指著斷層線，「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是地質學嗎？長白山這板塊結構斷層太薄，地質活動多，這種條件根本沒辦法孕育出大規模超導礦床。」
老劉和幾個研究員跟著附和：「就是啊李院士，咱們不能跟著她胡鬧了，還五百年？真有五百年的量，這整座山脈的地基都成空殼了。」
趙明還在那爭論：「按這理論推，這麼多礦石壓在這，底下的壓力值早突破地層承載極限了，這山頭早該崩了，怎麼可能留到現在等咱們挖？」
田小雨沒理他們，往右邊指了指。
那是片黑石坡，地上全是碎石，剛才聲吶機器掃了幾遍，數據說明那就是一堆廢岩層。
「默哥。」田小雨轉頭喊人。
陳默走近一步。
田小雨指著那片荒地：「看見右邊那堆石頭沒？讓機器對準中心點往下鑿兩百米，別停。」
幾個專家全急了。
「胡鬧，那邊全都是廢岩。」
趙明衝上來要攔，在這片廢岩上打深孔真引發地質斷裂的話，剛挖出的礦石連帶這群人都得埋山底下。
「不能打，隨便打深孔會破壞周邊礦床結構。」趙明撲過去搶陳默的對講機。
陳默側身避開趙明的手，按住對講機下令：「陣列一組，炮口右調，鎖定右側黑石坡坐標點，深度兩百米，執行。」
趙明撲了個空，回頭沖李守國喊：「李院士，您快攔住他們，不能下這指令。」
李守國看看田小雨，又想想剛才的高純度礦石，咬了咬牙。
「都閉嘴，所有人退後。全按小雨同志說的做。」李守國伸手推開趙明和前面幾個專家擋在跟前。
八台雷射切割機轉向瞄準黑石坡。
八道光束聚在一點打在地上，泥土飛濺，黑色廢石在高溫下化開，不到一分鐘，地面挖出個兩百米深的坑。
坑底最後那層岩壁直接打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