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剛喝完杯子裡的溫水，手背抹了把嘴，窩在紅木沙發上喘氣。連開兩場全國直播，她累得夠嗆。
土城局長坐在對面，手心全是汗，正跟陳衛國商討後續收網的掃尾工作。王磊把電腦數據線一圈圈纏好，合上設備箱。
院牆外的流浪貓炸著毛叫了一聲。
院門外跟著傳來一陣推搡的動靜。
「讓我進去！我要見陳默！你們放開我！」
女人的喊叫聲越過鐵門傳進來。外頭幾個警衛手挽手排成人牆，擋著個女的。
女人穿了件風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發紅。一手攥著鐵門欄杆，另一隻手牽了個兩三歲大的小男孩。
陳默把手裡的茶杯擱桌上。貪狼要上去搜身，陳默看過去一眼，貪狼腳下停住了。
陳默朝門外抬手。警衛鬆開手往兩邊退。
女人踩著高跟鞋進屋。看清陳默長相後沒再叫喚。她站在那盯著陳默，眼淚吧嗒往下掉，嘴皮子直哆嗦。
「陳默……」女人嗓子有點啞，「一年了……我跨了大半個國境線，找你找得好苦。當初你一句交代都沒有就消失，你知道我一個女人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屋裡沒人吭聲。陳默打量過去，想起來這張臉是誰了。
女人往前走半步：「我不怪你的身份，也不怪你逢場作戲騙了我……可你怎麼能走得那麼狠心，連個音訊都不給我留！你對得起我對你的一片真心嗎？」
女人側身把躲在身後的小男孩拉到前頭。指著孩子邊哭邊喊：「陳默……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不要他……這是你的親骨肉啊！」
屋裡人全看向那小孩。這孩子眉眼輪廓跟陳默有七八分像。
女人報了名字，叫阿麗。是當年陳默在緬北毒梟坤沙那臥底時，坤沙給安排的女人。
陳默後背冒出點涼氣。
「臥槽。」田小雨手裡啃了一半的凍梨停在嘴邊。
陳默偏過頭，舉起右手發誓：「小雨，你信我！當年那是任務需要，我在坤沙身邊逢場作戲。我發誓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我清白得很，我的第一次絕對是給你的！」
這話說完，客廳里沒了動靜。
陳衛國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他瞅著冒虛汗的陳默，心裡暗暗吐槽。
「好傢夥，堂堂軍情九處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平時刀架在脖子上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王牌，現在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嚇得跟只做錯事的小雞仔似的，妥妥的秒慫妻管嚴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在金三角那種狐狸精扎堆的盤絲洞裡臥底三年，居然還能守身如玉？二十大幾的老爺們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個老和尚，鬧了半天，那大閨女上轎頭一回，還真是留給小雨這丫頭的？」
土城局長坐在旁邊張著嘴，腦子裡犯懵：「老天爺哎，這可是京市頂尖豪門陳家的四少爺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主兒，居然純情到了這份上？第一次居然給了田大師？陳隊長這哪是啥兵王啊，這簡直是純愛戰神下凡啊！」
王磊和蘇晴在邊上捂著嘴憋笑，連門口站崗的警衛也往陳默那邊瞅。
那叫阿麗的女人沒搭理陳默發誓，往前走半步，紅著眼睛哭訴。
「三年前坤沙集團辦慶功宴那次！你喝得爛醉如泥，人事不省！那天晚上咱倆可是在一張床上睡的，我扒心扒肝的伺候了你一整夜，你現在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提上褲子就不認帳了是吧！」
陳衛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蘇晴拿胳膊肘懟了王磊一下，屋裡這幫人看看阿麗，又瞅瞅陳默，大家心裡明白，陳家四少爺在金三角惹的風流債，人家領著孩子找上門來了。
「你不認帳也沒事兒！我壓根用不著你負責！」阿麗扯著嗓門喊，「這是今兒早上剛出爐的親子鑑定報告！上頭蓋著華夏權威機構的紅戳，白紙黑字具有絕對法律效力！」
阿麗把小男孩推到前面，指著孩子沖陳默喊：「你自個兒瞪大眼睛好好瞅瞅！這眉毛，這鼻子，這嘴巴！誰看了不說這是你陳默留下的種！你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狠心不要了嗎！」
小男孩走上前，伸手拽了拽陳默的褲腿，仰起頭喊：「爸爸。抱抱。」
陳默低頭看腳邊這孩子，他心裡盤算，臥底那晚自己確實吃過解酒藥，還點了睡穴裝死，按理說啥也幹不成，可瞅著這孩子長得跟他那七八分像的模樣，再看看茶几上那張親子鑑定，他停頓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陳默嘆口氣，右手剛伸出去，手指還沒碰到茶几上那張紙。
系統的警報聲在田小雨腦海里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致死惡意。】
【強制·真實之眼啟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對你隱瞞弱點。】
大片紅色數據在田小雨眼前往下刷。她把手裡的凍梨扔在牆上。
「默哥別碰！」田小雨扯著嗓門喊了一嗓子。
她抬起右腿踹了過去。一百多斤的實木茶几被她踹出去半米，桌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白印。
茶几上的A4紙掉在地上。陳默的手抓了個空。
沒等陳默回過神，田小雨指著中間的兩人喊：「貪狼！七殺！給老娘把這倆一大一小全按在地上摩擦！往死里按！」
站在門邊的兩個保鏢動了。
貪狼衝過去，雙手鎖住阿麗的胳膊，把她按在青磚地上。
七殺伸手抓住男孩的後頸，把人掃倒，扣在地板上。
陳衛國等人看傻了眼。田小雨這是吃醋發瘋了？連個兩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被按在青磚上的小男孩沒哭，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嘶的怪笑。
阿麗臉貼著地磚掙扎著，扯著嗓子喊：「田小雨！你個毒婦！你吃醋發瘋，仗著陳家勢大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你們連陳默的親生骨肉都要殺！你們沒有王法！」
「放你娘的連環拐彎羅圈屁！」田小雨雙手叉腰指著阿麗的鼻子罵。她眼裡的紅色數據直跳，語速很快。
「你個緬北販毒集團的餘孽，跑這兒演苦情戲搞刺殺來了！」
田小雨一邊指著掉在地上的那張紙一邊扯著嗓子罵：「那個破親子鑑定書上面全都是些神經毒素！只要沾到了皮膚上人馬上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