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只聽見風吹樹葉的動靜。
田小雨放下手盯著屏幕。陳默站在原地沒動,王磊手還懸在鍵盤上。
過了快一分鐘,全息屏幕左下角才飄過一行小字。
[弱弱問一句…是我腦子裡想的那個動詞嗎?]
這行字剛滑到一半,密集的白色彈幕轟的一下填滿屏幕,直接把畫面擋了個嚴實。
[臥槽!]
[臥槽臥槽!!!]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啊!!!]
[這是猝不及防的黃色大卡車直接從老子臉上碾過去了啊!]
[秒懂!我特麼秒懂了!]
[一日…三餐。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怪不得小雨姐憋得滿臉通紅,這誰頂得住啊!]
[絕世好男人原來是個好兄弟啊!]
田小雨拿著紙巾又擦了兩下嘴巴。她臉上還是紅透的,但東北虎妞的勁兒壓住了尷尬,一拍石桌坐直了身子對麥克風喊。
「哎呀媽呀,張大哥!你這哪是啥絕世好男人,你這純純是讓人大妹子在家守活寡啊!大妹子,今天這事兒我給你評理了,這婚老娘絕對支持你離。趕緊去,別擱這兒浪費青春了。王磊,趕緊把這倆人的連麥掐了!」
王磊敲了下回車,屏幕右側的畫面黑了。
陳默放下胳膊走過來,停在太師椅後面。他順手在收音設備上按了一下,麥克風紅燈滅了。陳默直接當著全直播間觀眾的面把收音給切了。
做完這些,陳默彎腰靠向田小雨的耳朵。「小雨。」陳默壓低聲音說。「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以後絕對保質保量,日復一日。」
田小雨手一緊,眼睛瞪大,整個人跟裝了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皮鞋踩在紅磚上哐當一聲。
她轉身瞪著旁邊滿眼笑意的陳默,整個人像炸毛的貓。她張著嘴,臉紅得快滴血了,腦子裡一懵,硬是沒能憋出一句髒話。
大屏幕上的彈幕因為突然沒聲了,又看到田小雨這反應,全炸鍋了。
[臥槽?怎麼沒聲音了?!真理部拔網線了?!]
[不是拔網線!快看!陳隊長把麥克風給關了!]
[啊啊啊啊啊他湊到小雨姐耳邊說什麼了!!為什么小雨姐會直接蹦起來!]
[有什麼是我尊貴的年度VIP不能聽的!陳隊長肯定說了比『一日三餐』更猛的虎狼之詞!]
[小雨姐臉紅得都要冒煙了!急死我了,懂唇語的兄弟呢!趕緊給我翻譯翻譯陳隊長到底說了啥!!!]
田小雨猛地轉身,右手抬起,食指直直指著陳默的鼻子,嘴唇張開。
還沒等她發出聲音。
四合院外側傳來巨大的橡膠摩擦聲,多輛汽車的輪胎在柏油路上拖拽,緊接著是車門連續閉合發出的金屬撞擊聲。
沉重的腳步聲在牆外的石板路上雜亂響起,院子外圍的國安特勤沒有任何阻攔動作,掛在陳默腰間的對講機也沒有傳出預警聲音。
陳默雙腿分開,右腿向外跨出大半步,身體重心降低。
他橫擋在田小雨身前,左手向後伸出,五指抓緊田小雨的手腕,將她往後方拖拽了兩步。
右手掌拍在後腰側面的黑色皮套上,大拇指挑開皮套卡扣,手槍握把露出。
視線牢牢鎖住紅漆大門。
紅漆大門從外向內緩慢推開,木製門軸發出長長的摩擦聲響。
陳默右手臂肌肉收縮,大拇指壓住手槍保險。
兩個男人跨過高聳的木門檻。
走在左側的男人是陳忠華,身穿一套灰色的立領套裝,脊背微微彎曲。
右臂向外伸出,手掌穩穩托在旁邊老者的左手肘下方。
他邁出雙腳,身體位置始終落後老者半個肩膀的距離。
走在右側的老者穿著一套舊中山裝,右側衣袖空蕩蕩的垂落在腰間。
老者脊背向外高高凸起,左腿邁出,鞋底擦過青石地磚。
陳默按在槍套上的手指鬆開,手臂自然垂落至大腿外側。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大幅度擴張。
陳默見過很多人,清楚自己爺爺平時的態度。
在整個華夏,能讓陳忠華彎腰攙扶並落後半步的人,一巴掌數的過來。
田小雨從陳默身後探出頭,看向進門的獨臂老者。
她雙眼瞳孔中央瞬間亮起紅圈。
懸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系統面板突然改變顏色,外圍的紅色邊框消失。
面板中心向外爆發出金光,金光將石桌上方的空間照亮。
黑色的正楷字體在光芒中顯現。
【目標:贏氏族長。始皇嫡系隱世血脈。】
【隱藏信息:世代護國。不論朝代更迭,每逢華夏危亡必全族出世死戰,外敵退則隱名。】
字元停頓一秒,大量文字快速向下刷新。
【近代抗戰參戰記錄:贏家全族732人全員上陣,血戰至最後一刻。】
【戰死730人。僅餘當時年僅五歲的幼孫與一斷臂老僕。】
【護國功德值:無法估量!】
田小雨站在原地,視線定格在金色的數字上,眼眶內側的皮膚迅速變紅,淚水大量分泌,覆蓋住兩隻眼球。
她雙手向前伸出,手掌按在陳默的肩膀上,手臂發力將陳默推向右側。
田小雨雙腿併攏,身體站的筆直。
雙手貼緊大腿外側褲縫,腰部向前下方彎成九十度。
她低著頭,對著走近的獨臂老者重重鞠了一躬。
過了三秒,田小雨直起腰。
陳默轉頭看向她開口。
「爺爺。」
陳忠華抬起左手,手背朝外擺動兩下說。
「王磊!拔下所有電源線。」
王磊從塑料椅子上彈起跑到牆角,雙手拔下排插上的黑色粗線,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變黑。
陳忠華轉頭看向田小雨。
「小雨丫頭,這位是贏老爺子。」
陳忠華伸手指著老者說。
「這是華夏暗中真正的守護神。」
贏老爺子左手抬起,打斷陳忠華的聲音。
「保家衛國是祖訓,有啥可吹的。」
老人的聲音很沙啞,伴隨著喉嚨處的雜音,他抬起頭,視線對著田小雨嘆了口氣。
「我今天不要這張老臉了,我來求你一件事兒。」
田小雨指著太師椅。
「哎呀,您坐下說。」
贏老爺子站在原地沒動,胸口快速起伏了幾次,喉結上下滑動,眼眶周圍布滿紅血絲。
「贏家這一代,要絕後了。」
老人的聲帶震動著,尾音帶著明顯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