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穿著作訓服，從柱子旁走過來停在田小雨左邊。
他看了眼屏幕里的情況。
「需要我馬上通知轄區特警帶槍包圍這棟樓嗎？」
田小雨抬起左手，手掌朝外對著陳默晃了兩下。
「拉倒吧不用。」
「這破事連個片警都用不上，妥妥的無語住了。」
魏長明蹲在桌子底下抓緊手機。
他看著屏幕里還在慢悠悠喝水的田小雨，絕望的直哆嗦。
手機放腿上，他右手哆嗦著從褲兜里往外掏錢包。
「田主播你這肯定有錄像吧。」
「要是我真死了，求你把這段視頻交給我老婆。」
魏長明從錢包里抽出張銀行卡舉到鏡頭前。
「老婆。」
「這卡密碼是你生日加咱倆領證月份，裡面六十五萬是我存的死期。」
「主臥床頭櫃第二個抽屜最裡面還壓著本存摺。」
「密碼是兒子生日，那裡面有十二萬私房錢。」
魏長明吸了下鼻子，淚水滴到屏幕上。
「你們拿這錢好好過日子，千萬別去惹覃大偉啊……」
屏幕右側彈幕刷的飛起。
[這大哥連遺言都交代了！十二萬私房錢都爆出來了！]
[刀都插在桌子上了，換誰不哆嗦啊！]
[小雨姐你這回怎麼不急了啊！真會死人的！]
田小雨咽下嘴裡的水，把缸子重重往石桌上一磕。
砰！
她沖著麥克風大喊。
「哎呀媽呀行了老魏！」
「趕緊把你那破卡塞回包里去吧！」
「從桌子底爬出來站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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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走過去把門拉開讓那男的進來。」
「順手打個110報個詐騙警就完事了！」
魏長明舉著卡的手僵在半空。
他張大嘴巴看著屏幕里的田小雨，徹底懵逼了。
直播間彈幕鋪滿屏幕。
[報詐騙警？小雨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那可是拿刀的殺手！這是命案啊！]
[讓人家出去開門送死？這操作看不懂了啊！]
魏長明左手用力拍在辦公桌隔板上。
啪！
「田主播！」
他崩潰的大喊。
「外頭那是道上的狠人啊！」
「他手裡那把刀的刀刃上全是血！」
「覃大偉可是真金白銀掏兩百萬買我的命！」
「你讓我報詐騙警？」
「這不是扯犢子嗎！」
田小雨一巴掌重重拍在石桌上。
她拿手指著屏幕破口大罵，「哎呀老魏啊老魏，你可真是個睜眼瞎！」
「你自個兒仔細去瞅瞅那刀刃上的紅印子，那能是人血嗎？」
「那純屬是他在樓下買手抓餅蹭上的甜辣醬！」
魏長明瞬間看傻眼了。
田小雨的嘴巴完全沒停下來，「覃大偉掏兩百萬買你的命，這事兒確實不假。」
「他找的那個中間人張大龍，純純的是個黑心大怨種。」
她伸出指頭不停的點著屏幕。
「這張大龍接下兩百萬的活，轉頭就把一百萬揣進自己兜裡面。」
「這老小子直接跑去全款提了輛大奔！」
「剩下那一百萬，他拿去找了第二層包工頭趙鐵。」
直播間畫面頓時卡頓了一秒鐘。
各種紅色的問號瘋狂刷屏。
田小雨滿臉鄙視的撇了撇嘴。
「那趙鐵拿到一百萬，也覺得花錢請人太貴了。」
「他直接扣下來五十萬，用剩下那五十萬去找第三層包工頭王彪。」
魏長明大張著的嘴巴慢慢合攏了。
他喉嚨深處乾巴巴的發出咯的一聲響動。
田小雨抬起手在半空裡面隨意揮了揮。
「王彪這老小子，那更是個千古絕版大極品。」
「拿五十萬反手扒走三十萬當茶水費。」
「兜里揣著二十萬，這就找上了你門外正抽菸的凌強！」
彈幕區瞬間飄過去一大片感嘆號。
[臥槽！兩百萬的買命單子，到最後殺手手裡面只剩下二十萬了？]
[五道販子？這特麼是搞層層外包啊！]
[笑不活了！殺手行業也得遭遇中間商賺差價！]
[這扒皮也太狠了吧！資本家看了都流淚啊！]
魏長明雙手撐著地板，身子往後挪了半米，後背靠到牆上。
田小雨把腳踩在椅子下方的橫樑上。
「老魏，門外那個凌強從王彪那拿到兩萬定金。」
「這小子走到你辦公室門口是越想越虧啊，為二十萬殺人，被抓住不得吃槍子兒嗎。」
「他尋思這買賣根本沒法干啊！所以才把沾甜辣醬的刀插桌上。」
「純粹就是為了把你嚇的破防，等你精神崩潰了好談條件。」
魏長明直起脖子，顫著聲音問，「談啥條件？」
田小雨冷笑一聲。
「配合他演戲唄！他包里揣著一瓶爛番茄醬，想讓你躺地上擠衣服上。」
「拍幾張你倒血泊里死透的照片！」
「就打算拿這些假照片回去交差，把剩下十八萬尾款騙到手，連夜坐火車跑路呢！」
屏幕畫面里。
魏長明辦公室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一個穿皮夾克的平頭男人走進來。
他右手緊緊捏著個塑料瓶，裡頭裝滿紅色液體。
電腦音箱剛好在放田小雨的聲音。
「他連火車站票都買好了呢。」
平頭男左腳剛踩上地板，一聽這話，肩膀猛的一抖。
右手一哆嗦鬆了勁，塑料瓶掉地板上。
蓋子磕破，紅色番茄醬呲了出來，直接把他皮鞋尖給染紅了。
平頭男瞅了眼蹲桌子底下的魏長明。
膝蓋一彎。
撲通！
他重重跪在地上。
「田主播。」
平頭男對著手機屏幕大聲哭喊。
「我是凌強，我剛剛在看你直播，那幫孫子簡直不是人啊！」
「我接單時王彪跟我說就這價，我還琢磨這兩年行業不景氣，二十萬認就認了。」
「誰知道是個兩百萬的大活啊！」
「一層一層擱這扒皮，根本不給大夥留活路啊！」
陳默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右手按住肩上的對講機。
「市局刑警隊注意。」
聲音沉穩乾脆。
「現場殺手凌強立刻實施控制。」
「王磊已經鎖定另外四名嫌疑人身份和資金流水，立刻通知轄區警方，全線收網抓捕！」
半空中系統面板瘋狂閃爍。
黑色數字飛速往下跳。
【滴！】
【全網情緒震動觸發！】
【真話值+500萬！+800萬！+1200萬！】
【宿主當前欠債總額斷崖式下降中！】
田小雨看著狂掉的欠債數字，滿意的拍了拍手。
她沖著屏幕里還沒緩過神的魏長明咧嘴一笑。
「哎呀媽呀！行了，老魏，命算是保住了。」
「不過老娘可得提醒你一句啊。」
田小雨指著屏幕滾動的彈幕。
「你老婆剛才在直播間刷了個超級火箭。」
「她說床頭櫃那十二萬私房錢已經拿到了！晚上要請你吃大餐！」
屏幕畫面里。
魏長明瞅了瞅地上一灘番茄醬。
又瞄了眼滿屏彈幕。
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的抽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