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子彈上膛,男人眼神里透著警惕。
高大的身軀牢牢擋在田小雨前方。
田小雨吐了吐舌頭,倒也老實的跟著他。
趙剛神色冷峻,舉起拳頭在半空快速打出戰術手勢。
「交替掩護,進!」
幾道手電筒的光掃過前方,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門後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倉庫。
一排排十米高的粗大木頭架子整齊排列在倉庫里,一眼望不到頭。
木架上分門別類堆滿物品。
側面柱子上用鐵釘釘著一塊塊青銅牌子。
張老甩開徒弟的手,直接跑進大倉庫裡面,在裡面找到一個木頭架子,用兩隻手抱起一個非常大的陶瓷馬,這個陶瓷馬的眼睛那裡有粉色顏料,眼睫毛畫的非常長。
「這個陶土和燒的工藝,一看就是漢代的呀,」
「但是表面上怎麼會是唐三彩的釉呢?」
張老把陶瓷馬放下來,跑到旁邊的另外一個架子那邊去,他又拿起來一個粗糙的瓷花瓶,花瓶上居然畫著一個機器貓,肚子那裡還寫著乾隆御覽之寶幾個字。
張老兩隻手抱著花瓶,嘴巴一直在那抖個不停,感覺三觀都被震碎了,整個人非常懵。
「這真是成何體統啊!」
張老轉頭,對著旁邊的田小雨大聲的喊著。
「這是個漢代時期的墓穴啊,」
「裡面怎麼會有這種年代根本完全對不上的破東西啊!」
田小雨白了一眼過去,
「他就是沒事幹閒的唄,仗著自己是從現代過去的人,」
「靠著自己現代的那些記憶,指揮著漢代匠人,」
「用漢代的泥巴和顏料強行做出來的假貨!」
田小雨往前走過去,拿腳踢了一下木頭架子的底下,那個架子稍微的晃動了一下。
「這個老小子自己也知道肯定打不過劉秀。」
「他就故意把很多個朝代的不同款式弄混在一起,」
「甚至還加了現代的動漫元素進去,主要就是想要給以後挖他墓的專家找點不痛快而已!」
張老聽了之後,兩隻手按著胸口,在那裡大聲的咳嗽著,臉上的黑灰跟著汗水衝出幾道印子,他整個人差點一口氣都沒喘的上來。
王磊拿著攝像機走到木頭架子邊上,那架子上放著一幅畫,那個紙看著發黃,邊上的地方還有一點被火燒過的印子。
王磊扛著攝像機往前一探,鏡頭直接懟到了畫卷上,下一秒他整個人定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臥槽……小雨姐,你快過來看這畫!」
田小雨趿拉著戰術靴走過去,把腦袋一湊,嘴角頓時狂抽起來。
畫卷鋪開,畫風就是個山寨版的清明上河圖,市井街道和拱橋畫的有模有樣,街道旁邊豎著幾根電線桿,電線上排排站著小麻雀。
更離譜的是,畫面角落裡的麵攤前,端坐著個畫著鹹蛋眼、胸口亮著指示燈的奧特曼。
這貨正坐在長凳上,手裡拿著兩根筷子,挑起了一大坨拉麵。
「哎呀媽呀!」
田小雨一拍大腿,東北腔狂飆而出。
「王二狗這腦洞絕了!」
「神特麼奧特曼來西漢吃拉麵,他咋不畫個變形金剛在旁邊攤煎餅果子呢!」
張老聽到動靜,推了眼鏡快步湊過來看了一眼,老頭兩眼一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他雙手握緊成拳,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仰著頭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哀嚎。
「造孽啊——我的老天爺啊!!!」
張老一把抱住陳默的大腿,痛心疾首的哭訴。
「陳隊長,這才是最要命的啊!」
「假貨的紙張材料和碳十四測定,全是兩千年前的漢代年份!」
「這玩意要是作為出土文物拿到國際上去發表,全球的歷史學家都得被他逼的跳樓啊!」
「人家非以為咱們國家的歷史是奧特曼打出來的!」
守在倉庫入口通道處的趙剛,雙手握著步槍,槍托抵在肩上,肩膀不受控制的發抖。
旁邊的兩名特戰隊員憋的滿臉通紅,咬著下嘴唇,拚命把腦袋往衣領里縮,面部肌肉因為強忍笑意劇烈抽搐,發出哧哧哧的聲音。
陳默無奈的閉上眼,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他們這幫特種兵,第一次執行最高級別的地下絕密任務。
誰能想到,這地方唯一的致命威脅,竟然是王二狗跨越兩千年留下的重度中二病惡作劇。
隊伍穿過一排排貨架,繼續往倉庫深處走去。
隊伍在通道里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間青石室前。
石室沒上鎖,只有一扇紅木門虛掩著,門框上方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五個大字——【朕的最高指示】。
「好傢夥,這王二狗還整上最高指示了?」
田小雨雙手揣在大花襖的袖筒里,翻了個白眼。
「我打賭裡頭絕對沒憋什麼好屁。」
陳默沒接茬,只是給了趙剛一個戰術手勢,趙剛立刻側身端槍,槍口鎖定門縫,陳默一抬腿,砰的一聲踹在木門正中央。
紅木門向內砸倒,激起一地灰塵。
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切入房間,掃過每個角落,沒有冷箭,沒有毒霧,也沒有財寶。
房間正中央的石台上堆著一座小山,走近一照,全是明黃綢緞包裹的捲軸!
「聖旨!這是新朝的聖旨啊!」
原本雙腿發軟的張老,這會兒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徒弟,撲向那座捲軸堆。
「老師您慢點,小心有機關!」
徒弟急的在後面直伸手。
「機什麼關!這才是真正有文獻價值的新朝官方記錄!」
張老雙手直抖,捧起最上面的一卷黃絹。
「這是歷史的瑰寶啊!」
他深吸一口氣,兩手捏住玉軸兩端,向左右拉開。
結果絹面上乾乾淨淨,別說官方印璽了,連個排版都沒有,只有幾行歪歪扭扭的毛筆字。
田小雨好奇的湊過去看,清了清嗓子大聲念了出來。
「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
「朕今天晚上想吃炸雞配啤酒。」
「欽此。」
念完,田小雨嘴角猛的一抽。
「哎呀媽呀,這老登是不是腦殼有包?」
「擱兩千年前發聖旨點外賣呢?」
「他咋不讓御膳房給他整頓東北小燒烤呢!」
房間瞬間陷入死寂,靜的連心跳聲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