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接通，畫面里出現穿著保潔服、胳膊上戴著紅袖章、頭髮花白的老頭。
老頭躲在看著是公廁的隔間裡，雙手捧著手機，老淚縱橫。
一上來眼淚就往下掉，哭的鼻涕泡都出來了。
「兒啊……我的好大兒啊！哇——」
老頭嚎的撕心裂肺。
哭聲里透著的辛酸和恐懼，給直播間網友和田小雨聽的鼻子發酸。
狂人日記在那頭手發抖。
「爸……真是你？」
「兒啊，是我，是你那不中用的爹啊！」
老爺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哆嗦著哭訴。
「不是爹不回家，是爹真不敢回去啊！」
「你不知道你媽那脾氣嗎！」
「當年我做生意賠光了家底，你媽那天晚上硬是坐在床頭，拿磨刀石磨了一宿的殺豬刀啊！」
「那火星子直往我臉上崩啊！」
「早上我藉口下樓買煙，連拖鞋都沒敢換就跑了。」
「這十年，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你媽提著刀砍我的畫面。」
「我腿肚子現在都在轉筋啊！」
「我在傳銷窩裡，一天挨三頓打我都覺得是按摩，因為他們頂多要錢。」
「你媽那是真要命啊！」
老爺子哭的渾身發抖，隔著屏幕都讓人揪心。
屏幕這頭，田小雨手裡舉著半根老冰棍都忘了吃，冰水順著手指往下淌。
田小雨吸了吸鼻子，眼底閃過同情。
「哎呀媽呀，老爺子，那你這也太憋屈了，至於嚇成這樣嗎？」
老爺子隔著屏幕撲通一聲跪下，哭的滿臉是淚。
「田主播，活菩薩啊！」
老爺子眼巴巴盯著屏幕里田小雨身後的陳默和趙剛。
「我剛才在傳銷群里看你直播，知道你身份不一般！」
「你看你身後那幾個小伙子，個個站的筆直，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他雙手合十，瘋狂作揖哀求。
「田主播，你能不能幫幫老漢？」
「你能不能帶著特種部隊，最好開幾輛帶大炮筒的裝甲車，全副武裝送我回家一趟？」
「要不然借我穿件防彈衣也行啊！」
「我就想回去看一眼我沒見過面的大孫子。」
「可要是沒一個連的兵力做火力掩護，我只要邁進單元門，我媳婦絕對能一刀把我活劈了啊！」
「我在傳銷窩裡當保潔攢的工資加起來有六千多塊。」
「我全給你當僱傭費行不行啊！」
聽著老爺子的哀求，直播間的兩千萬人沉默了。
之前還在聲討老頭的彈幕這會兒全變成了心酸。
【太慘了……老頭這十年過的這叫什麼日子啊。】
【連挨傳銷的打都覺得是按摩，大媽這威懾力太嚇人了。】
【嗚嗚嗚，大爺哭的我都想掉眼淚了，這是真怕啊！】
【小雨姐答應他吧，我看大爺這情況沒裝甲車掩護真活不過今晚。】
聽到老頭哭的那麼慘的哀求，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彈幕直接炸開了鍋。
兩千多萬網友的八卦之魂瞬間被點燃了，根本忍不住吃瓜的心情。
【臥槽，拿磨刀石磨了一宿殺豬刀，這阿姨是個狠人啊！】
【把老頭嚇的寧願在傳銷窩裡掃十年地都不敢回家，我強烈要求去圍觀這位彪悍的大媽！】
【小雨姐快答應他，我們要看直升機空降兵王護送老頭回家，我們要全網在線吃瓜！】
【萬人血書求主播接單，帶大伙兒去開開眼界！】
看著瘋狂滾動的彈幕，田小雨蹲在馬路牙子上，眼睛鋥亮。
同情這也就是一秒鐘的事兒。
現在她滿腦子都被八卦占據了，一顆心蠢蠢欲動。
簡直恨不得現在就過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硬茬大媽，能把大老爺們嚇成這副德行。
站在她身側的陳默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底忍不住的興奮勁兒。
看著她這副著急想要去湊熱鬧的模樣，陳默眼底滑過一抹縱容的笑意。
他動作自然的撕開新冰棍的包裝袋，將冰棍遞到田小雨嘴邊，隨後對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去吧，想吃瓜就去，有我兜底。
有了陳默的點頭，再加上系統的強制機制早就因老頭的發問而觸發。
田小雨順勢接過冰棍，咔嚓咬下一大塊。
她東北大嗓門清脆響亮，興奮的直拍大腿。
「妥了，把心放肚子裡吧大爺，你這活兒我接了！」
「我還真就不信邪了，我明天非得親自帶隊去瞅瞅，你媳婦到底能有多彪悍，這瓜老娘吃定了！」
聽到田小雨答應下來，視頻對面的老頭長長鬆了口氣。
他癱坐在公廁地上，嗚咽著直抹眼淚。
「謝謝菩薩……謝謝菩薩……」
田小雨看著系統面板上再次暴漲的真話值，一邊嚼著冰棍，一邊美滋滋的挑了挑眉。
又能賺真話值，又有國家隊出動保駕護航，還能沖在第一線吃這麼大的傳銷恩怨瓜，這日子過的簡直太帶勁了。
第二天一大早，京市郊區某城中村的巷子口。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一輛防彈裝甲車直接堵在了街面上。
趙剛一腳剎車踩停，陳默利落的推開副駕駛的車門。
就在他們前方的馬路牙子上，那位在傳銷窩裡潛伏了十年的老頭，正死死抱著一根路燈杆子，渾身抖個不停。
他外面套著保潔大褂，裡頭鼓鼓囊囊的，腰上纏著整整三圈黑膠帶，把一件網上淘來的劣質防刺服勒的死緊。
腦袋上頂著個破綠鋼盔，綁帶把下巴勒出了紅印。
「我不去了，我不回去了。」
老頭死活不鬆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沖著走下車的田小雨嗷嗷直哭。
「昨天晚上我又夢見她磨刀了，那火星子都崩我臉上了。」
「田主播，活菩薩，這趟咱取消行不行。」
「我還是回去給傳銷老闆掃廁所吧，至少能保命啊。」
田小雨手裡正舉著剛買的雞蛋灌餅，一聽這話，兩眼一瞪，東北姑娘的暴脾氣和八卦魂頓時上來了。
「哎呀媽呀，大爺，你這可就不地道了啊。」
她踩著人字拖湊上前，滿臉都是沒吃到瓜誓不罷休的表情。
「昨天當著兩千多萬人的面說好的，大傢伙兒連夜把瓜子都炒好了。」
「你現在跟我說不去了。」
「我今天還非得親自帶隊去瞅瞅，到底是什麼樣的硬茬大媽。」
「能把你一個大老爺們嚇成這副德行。」
旁邊，蘇晴強忍著笑意，熟練的架起直播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