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手一僵,酒全灑在桌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田小雨筷子在半空直點,語速極快。
「就他,當年新兵連,半夜餓的去豬圈偷南瓜吃。」
「被護食的母豬狂追三里地,最後嚇的爬樹上嚎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還是大姨把他帶下來的!」
老將手腕一抖,半瓶酒全澆在了老李頭的頭頂上。
他的老臉肉眼可見的漲紅了。
筷子一偏,田小雨又盯上了老首長。
「還有這位砸杯子的老頭,打仗是猛,可相親就犯傻!」
「一緊張,把人家姑娘的假髮片當手榴彈引線給拔了!」
「給人弄成了地中海,就這事兒。」
「他單身五十年都沒人敢介紹對象!」
老首長捂著臉,恨不得當場躲到桌子底下。
餐廳里頓時響起一陣咳嗽聲。
牆角的大佬們捂著嘴,憋的渾身亂顫,硬是不敢笑。
這時候,老李頭酒勁全上來了。
他滿頭是酒,端著分酒器晃到老首長跟前。
手指頭直戳老頭的手背。
「老弟啊,單身五十年,難怪剛才死盯我老婆!」
老李頭打了個酒嗝,噴出一口酒氣,猛拍胸脯。
「來,今天老哥傳授你兩招死皮賴臉追老婆的絕技!」
老首長移開手指,惡狠狠的盯著他。
「警衛員!」
老首長一巴掌拍在桌上,門外的特種兵端槍就沖了進來。
「把這老東西給我捆凳子上,今天不灌他三瓶二鍋頭。」
「老子跟他姓!」
角落裡,田小雨又塞了一塊肉,吃的不亦樂乎。
她頭也不回的伸出手。
「陳默,瓜吃乾巴了,開瓶可樂!」
陳默無奈搖頭,打開可樂遞過去。
田小雨猛灌一口,沖著還在掙扎的老李頭喊。
「大爺,你也別怕大姨真拿刀砍你!」
「大姨當年右胳膊受過暗傷,早拿不起重武器了!」
「她現在也就揍你的時候最順手。」
「你就是她唯一的專屬解壓沙包!」
話音剛落,老李頭眼白一翻,撲通一聲滑到桌子底下。
他徹底不省人事了。
李永安硬生生把老李頭從餐桌底下拉了出來。
「爸,爸你挺住啊,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可老李頭雙眼緊閉,嘴角還在往外吐白沫子,一動不動。
站在裝甲車旁的蘇晴抱著平板,屏幕上的彈幕刷的飛起。
【物理破防疊加精神穿透,大爺這十年的罪白受了,哈哈哈哈】
【好傢夥,兒子還擱這畫大餅呢】
突然咣當一聲,老首長猛的踹開椅子,跨過地上的酒瓶子,衝到田小雨面前。
陳默身子一橫,擋在兩人中間,聲音發沉。
「首長,注意情緒。」
「讓開!」
老首長眼珠子通紅,伸手就去扒拉陳默的胳膊。
陳默紋絲不動。
他靜靜盯了老頭兩秒,才往旁邊挪了半步,把通道讓出來。
老首長死死盯著正抱著紅燒肉狂啃的田小雨,連聲音都在哆嗦。
「小雨姑娘,你剛才說老營長右胳膊有暗傷,當年她可是全軍體能第一,到底怎麼回事!」
【叮,檢測到疑問句式,強制真話機制觸發。】
田小雨噌的站起來,一腳踩在椅子墊上,手裡舉著半塊沾滿醬汁的豬蹄。
不說實話不行,這幫老兵痞要是賴在李家不走,燕阿姨還過不過清淨日子了。
旁邊的王磊多機靈,一看這架勢,嚇的一哆嗦,手速極快,啪的一聲按下涉密靜音鍵。
兩千多萬人的直播間,瞬間沒有了聲音。
餐廳里,田小雨的大嗓門直接蓋過了排風扇的動靜。
「全軍第一,那也扛不住替你們擋的十八塊彈片啊!」
這話一出,老首長渾身一震。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當年就在南疆,十八塊彈片進身子,那還能活。
「放屁!」
一個刀疤臉老將紅著眼吼道,一巴掌拍裂了實木桌面。
「當年軍醫明明說,老營長只中了一槍!」
「廢話,那是燕阿姨找軍醫提前串好詞的!」
田小雨嘴皮子翻飛,根本停不下來。
「當年撤退,為了掩護你們幾個新兵蛋子,她的右肩胛骨當場就被炸碎了!」
「醫生說了,再高強度訓練,右胳膊就徹底廢了!」
燕北歸走下台階,伸手想去捂田小雨的嘴。
「行了,別說了。」
「得說!」
田小雨一扭腰躲開,順嘴啃了口豬皮,含糊不清的喊。
「她心裡明鏡似的,要是因傷退役,你們這幫人不得內疚一輩子?」
「所以她乾脆假死,銷毀檔案,自己跑京市躲清靜來了!」
啪的一聲,老首長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雙腿一軟,跪在地磚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緊接著,靠牆的幾個老將也撲通撲通全跪下了,腦袋死死埋在胳膊彎里,哭的渾身發抖。
直播間的網友看著這幾個戴將星的老頭集體下跪,急的滿屏發問號,偏偏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嚎什麼嚎!」
燕北歸火了,上前一把揪住老首長的衣領,單手就把這小老頭給提溜了起來。
「老娘活的好好的,天天打麻將喝茶,不比跟你們在泥坑裡打滾舒坦?」
她沒好氣的鬆手。
老首長跌坐在地上,胡亂抹了把臉,眼睛死死盯著燕北歸沒怎麼用力的右胳膊。
絕密聊完,王磊趕緊鬆開靜音鍵。
角落裡,一個西裝大佬轉了轉眼珠,湊上來拍馬屁。
「嫂子當年真是受苦了,都怪老李哥不爭氣,居然在傳銷窩躲了十年,讓您一通好找。」
「找個屁!」
田小雨呸的吐出一塊骨頭,大嗓門重回直播間。
「燕阿姨就是城中村最大的包租婆,每個月親自去收租,翹著二郎腿在監控里看這老登刷馬桶!」
老兵們的哭聲戛然而止。
五個跪在地上的老將齊刷刷抬頭,徹底傻眼了。
直播間兩千多萬人,也懵了足足十秒,連一條彈幕都沒飄過去。
老首長嘴角直抽抽。
「老營長,你早知道他在那?」
燕北歸拿起扇子,笑著點點頭。
「是呀。」
田小雨揮舞著豬蹄繼續補刀。
「燕阿姨一看這老登連家都不敢回,乾脆讓他擱那掃十年廁所,管吃管住防消費,就當勞動改造了!」
話音剛落,地上的老李頭睜開了眼。
他剛撐起半個身子,結果一聽這話,嗓子眼嗝了一聲,又是一大口白沫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