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找到了,什麼叫其影所指?
一天裡太陽角度還不一樣呢,這影子能偏到西伯利亞去!
耳機里,陳衛國的大笑聲順著加密頻道傳過來。
「乾的漂亮陳默!李善仁這隻老狐狸終於落網了!」
「小雨丫頭這次又立了大功勞!」
「我這就打報告,最高級別的個人一等功!」
「外加一百萬線人獎金!一分都不能少!」
「要個屁的獎金啊!老娘的命都要沒了!」
田小雨搶過王磊面前的麥克風,扯著嗓子嚎出了破音。
「陳默!你別在那兒裝酷了!趕緊給我滾回來!出大命案了!」
通訊器那頭,陳默本來還在盯著手下清點物證。
一聽耳機里田小雨這變了調的慘叫,心臟猛的一抽。
他下意識的拔出配槍,揪住特警隊長的領子,聲音發冷。
「現場交給你收尾!任何數據拔線帶走!」
「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我有急事!」
說完他衝出地下室,掐斷了通訊。
不到二十分鐘,伴隨著吱的一聲刺耳的急剎車,一輛越野車橫在了四合院門口。
陳默沒顧上關車門,帶著寒氣跨進門檻。
「怎麼了?傷著哪了?」
陳默瞬間掃視了一圈四周,發現沒危險後,拽住田小雨的手腕拉到身前,上下打量。
「陳默……我要完犢子了……」
田小雨哭喪著臉,眼圈紅彤彤的,揪住他的袖子,把坑爹的龍王任務和社牛懲罰全都說了出來。
陳默緊繃的神經聽著聽著,一點點鬆懈下來。
聽到頂級社交牛逼症的時候,他眉毛微挑,眼神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腦補了一下田小雨抱著京市各大家主爆黑料的畫面。
特別是如果她衝上去抱別的男人……
陳默咬住後槽牙,強壓下心底那股煩躁,但嘴角還是抑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你特麼還笑?!」
田小雨一看他那表情,氣的火冒三丈,掄起拳頭砸在防彈衣上。
「老娘要是社死了,第一個就衝出門去抱你!」
「滿大街喊你穿什麼顏色的苦茶子!」
「還要把你一天換三條的事抖落給全網聽!」
「趕緊幫我想轍!」
陳默被她砸的悶哼一聲,非但不躲,反手握住了她的拳頭。
他稍一用力,順勢將田小雨拉的離自己更近了些,兩人之間沒有縫隙。
他收起笑意,眼神裡帶著寵溺,卻又透著腹黑。
「行,不笑你。」
陳默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安撫的啞意。
他微微低頭,氣息拂過田小雨的耳廓,嘴唇擦過耳尖。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開口。
「不過……你真要去大街上喊也可以,但你是不是還得順便跟全網解釋解釋。」
「我一個作息規律的單身男人,一天換三條苦茶子……到底是因為誰?嗯?」
那最後一聲上揚尾音的輕哼,順著耳膜刮到心尖上。
「你——」
田小雨平日裡那張能懟天懟地的嘴,瞬間卡殼。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的閃過某些畫面,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連帶著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子,整張臉瞬間通紅。
「我……我上哪知道是因為啥!你別擱這兒跟我耍流氓!」
田小雨磕磕巴巴的嘟囔,連東北腔都透著心虛。
她不自在的扭動著想要後退,雙手卻被陳默牢牢按在身前。
那氣息撲面而來,讓她掙不脫也逃不掉。
看著大大咧咧的丫頭此刻縮在懷裡,連頭都不敢抬。
陳默胸腔里溢出兩聲悶笑。
他沒鬆手,得寸進尺的將手臂收的更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享受著這份曖昧。
「不知道沒關係。」
陳默的手指摩挲著她發燙的手背,語氣裡帶著深情。
「以後……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講給你聽。」
他目光落在田小雨用筆胡亂記在紙上的那幾行古文上。
「東海之濱,有石名曰望夫……」
陳默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敲擊著桌面,敲擊聲突然一停。
他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急的冒汗的田小雨,語氣變的異常凝重。
「這句話……我當年在軍情九局的最高級別絕密死檔里,親眼見過。」
「聽過?你真聽過?」
田小雨兩手攥住陳默的胳膊,指甲都快摳進肉里了。
「快快快!把你那特工腦子裡的存貨全給姐倒出來!」
「姐這小命和清白可全掛你腦門上了!」
田小雨兩眼發直,東北腔急的直拐彎。
陳默被她搖的直晃,眼底漾起一抹寵溺。
他反手一撈,把田小雨的手攥進掌心。
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別慌。」
陳默的指節在桌面上扣著,眉頭微皺。
軍情九局特訓出的記憶里,絕密檔案和地方志正翻篇。
不到五秒,他手指一頓,抬起眼。
「想起來了!東州府誌異聞錄殘卷里有這個記載。」
「東州府?那是哪?」
田小雨脖子伸的老長。
陳默條理清晰的拋出乾貨。
「就是現在的東海市。」
「書里寫,明朝嘉靖年間,東海市沿海倭寇猖獗。」
「一個將軍出海抗倭沒回來,他媳婦天天站海邊懸崖上等。」
「最後化成了一塊石頭。」
「當地漁民叫它將軍石,也叫望夫石。」
「那書里提沒提,這石頭的影子到底指著啥玩意兒?」
陳默聲音發沉。
「書里說的很清楚,只有在每年夏至那一天日出的時候。」
「將軍石的倒影會拉長,指向海中心的漩渦。」
「漁民管那叫海眼,傳說是東海龍王的水晶宮大門。」
「普通船一靠近,連人帶板子吞的連渣都不剩。」
夏至!
日出!
海眼!
三個線索嚴絲合縫全對上了。
田小雨激動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蹦了起來。
「哎呀媽呀!那還等啥!」
「磊子!趕緊查離夏至還有幾天?馬上給姐訂飛東海的機票!」
旁邊敲鍵盤的王磊咽了口唾沫,弱弱的舉起手。
王磊把手機屏幕轉向田小雨,苦著臉說。
「那個……姐。好消息是,不用等。」
「壞消息是,今天就是夏至。」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磊補了一刀。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東海市明早四點五十分日出。從京市飛過去最快兩小時。」
「下飛機轉車去海邊懸崖……姐,咱就剩不到六個小時了。」
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