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的話音落下,整個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七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女人,身體僵住了。
那一張張顯得有些麻木的臉上,此時寫滿了難以置信。
得救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她們幾近乾涸的心湖裡炸開。
她們不是沒有幻想過這一天。
在被那些醜陋的哥布林抓走,在目睹同伴被折磨致死,在被當成繁衍工具的每一個日日夜夜裡,她們都曾無數次地祈禱過。
祈禱有神明降臨,或者有強大的同類出現,將她們從這無邊的地獄中解救出去。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希望被一點點磨滅,剩下的只有絕望和麻木。
她們甚至已經做好了,在某一天,被厭倦的哥布林殘忍殺害的準備。
可現在……
希望,竟然真的降臨了。
「嗚……」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這聲嗚咽彷佛是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緒。
「嗚哇——」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了整個石室。
這哭聲里,有獲救的喜悅,有死裡逃生的慶幸,有對過去遭遇的悲憤,更有對未來的茫然。
她們哭得撕心裂肺,彷佛要將這段時間所受的所有委屈,恐懼和絕望,都透過眼淚宣洩出來。
夏知鳶,溫聽雪這些女孩看著她們,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她們雖然沒有經歷過那樣的地獄,但作為同性,她們能感同身受那份絕望。
江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她們發泄。
他知道,她們需要這樣一場痛快淋漓的哭泣。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無部落流浪者,作為一位部落首領,你可在徵得對方同意的情況下,將其收為奴隸。】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七個女人的哭聲也猛地停滯了一下。
顯然,她們的腦海中也響起了相應的提示。
石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七個女人面面相覷,她們的臉上沒有絲毫被迫為奴的憤怒或不甘,反而,那哭得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慶幸和希望的光芒。
在經歷了部落覆滅,同伴慘死,自己還要被那些怪物當成生育工具的噩夢後。
如今能活下來,並且依附一個如此強大的同類部落,哪怕是成為奴隸,也已經是她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我願意。。」
「我也願意。」
「求求您,收留我們吧,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那個之前開口問話的黑長髮女人率先反應過來,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江楓的方向就想跪下。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不用跪。。」
江楓開口阻止了她們。
他看著她們,在心中確認了那個選項。
下一秒,七道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在那七個女人的額頭上,烙上了和之前那些男人一模一樣的黑色印記。
【奴隸印記】生成。
江楓看著她們,語氣複雜地說道:
「好了,都起來吧,先出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女人們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們跟在江楓身後,一步步走出了這個囚禁了她們好幾天,但比度日如年還難熬的牢籠。
當她們走出監獄,重新看到外面世界的景象時,再次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江楓沒有進行安撫,在這種時候,任何安撫都是沒有必要的。
還不如讓她們的情感得到宣洩。
他沒再管這些人,而是轉身,重新走回另一邊的男性監獄。
隨後,把那些剛剛被收為奴隸的男人們,也從陰暗的牢房裡帶了出來。
當兩撥人馬在哥布林部落的空地上匯合時,空氣中的氣氛,卻好像突然有了些變化。
其他人可能察覺不到。
但江楓能察覺到。
因為他透過【奴隸印記】的連線,清晰地感知到幾個男奴隸的心中,正翻湧著憤怒,不甘,怨恨等情緒。
而他們的目光,正若有若無地瞟向那七個剛剛獲救的女人中的一個。
與此同時,江楓還透過奴隸印記,從那名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相貌比較普通的女奴隸的身體裡,感受到了自責,恐慌,以及一種手足無措的情緒。
有意思。
江楓的眉毛挑了一下。
看來,這兩撥人不僅認識,而且他們之間的矛盾還不小。
不過,由於現在他們都成了自己的奴隸,受【奴隸印記】的規則約束,且還有自己這些人在場。
所以雙方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將情緒表露在臉上,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江楓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然後緩緩開口。
「王浩,李鐵,杜濤,趙磊,張偉。」
他一連叫出了五個男奴隸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五個男人身體一震,有些驚愕地抬起頭看向江楓。
他們不明白,這個強大的男人,是怎麼知道他們名字的。
他們到現在為止,明明一個名字都還沒說過啊?!
難道,自己等人成為奴隸後,姓名什麼的自動就被對方給掌握了?!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和忐忑,但他們不敢有絲毫違抗,立刻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了江楓的面前。
緊接著,江楓又將目光投向了那群女奴隸,準確地落在了那個流露出情緒的女人身上。
「柳思思,你也過來。。」
名叫柳思思的女人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和不安。
但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江楓的面前,站在了那五個男人的對面。
雙方隔著一米多的距離,低著頭,誰也不看誰。
但心裡都同時忐忑。
不知道這位新主人到底想做什麼。
夏知鳶和蘇錦夜等人也圍了過來,像看熱鬧一樣向江楓問道。
「江楓,怎麼了?突然指名道姓的把他們叫出來做什麼?」
這句話是夏知鳶問的,但卻代表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疑惑。
江楓只是隨口說了句:「有點意外發現。」
隨後就對著眼前這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饒有興致地開口問道:
「你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同一個部落的?」
江楓的問題,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那五個男人身體都是一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柳思思,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