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距離江楓的11441號部落三十多公里外的一處山谷內。
昏暗的木屋裡,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與腐朽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嘶……」
一聲痛苦的呻吟響起,昨天還意氣風發,操控著地蚯窺探江楓部落的陸遠,終於從重傷昏迷中醒了過來。
劇痛,深入骨髓的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這,這是哪?
他想抬手揉一揉自己快要裂開的腦袋,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牢牢地捆縛著,動彈不得。
意識清醒了不少,他想起昨天的事情,也發現了自己身上的傷勢竟然沒有得到任何治療。
【血量:9/420】
看著自己屬性面板上那岌岌可危的個位數血量,陸遠的心中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恐與憤怒。
這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自己會被綁起來。
而且這繩子……這繩子不正是他前幾天打怪爆出來的奇蹟品質的【縛龍索】嗎。
部落里的牧師呢?
為什麼沒有人來給自己治療?
陸遠的心裡愈加不安,想也沒想的就下意識的喊道:
「來人啊,來人啊。」
「快點來個牧師啊,張欣欣,劉紫星,你們都死哪去了,快來給我治療一下啊!!」
然而,門外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呼喚。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
直到此刻,他那脆弱的內心才敢升起那個可怕的念頭。
有人,篡權了?
可是,為什麼不直接殺了自己,而是把自己綁在這裡。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木屋那扇簡陋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吱呀」一聲,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讓久處黑暗的陸遠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一個身影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等到眼睛適應了光線,陸遠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長相斯文,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男人。
是張浩誠。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陸遠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被無邊的怒火所取代。
他扭動著身體,對著那個男人咆哮道:「張浩誠,現在是什麼情況?該不會是你小子把我給綁了吧?」
張浩誠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他走到陸遠床邊的一張木凳上坐下,點了點頭。
「對,就是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遠氣得渾身發抖,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你怎麼敢的。」
「我可是你的族長。」
「族長。」
張浩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輕笑一聲,看著陸遠,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和嘲弄。
「是啊,你是我的族長,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看來,你還沒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啊。」
張浩誠站起身,踱了兩步,慢悠悠地說道:「重傷狀態,被綁著,你覺得,你是族長又有什麼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哦,對了,你還有你的能力,可惜啊,你的那條地蚯血量耗盡,現在的技能應該還在冷卻期內吧。」
「嘖嘖,最靠譜的靈飼也召喚不出來了,好可憐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陸遠的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撕得粉碎。
「張浩誠。」
陸遠雙目赤紅,咆哮著:「你這個叛徒,你快給我解開。」
「不然,不然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面對他的威脅,張浩誠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他從腰間緩緩拔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一步,一步,朝著躺在木板床上的陸遠走去。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鋒利刀刃,陸遠的怒罵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重的恐懼。
他現在只有9點血。
他毫不懷疑,對方這一刀下來,自己就算不死,也離死不遠了。
「別……別過來。」
陸遠的聲音開始發顫。
張浩誠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伸出匕首,在陸遠驚恐的目光中,輕輕地在他的臉上劃了一下。
一道血痕瞬間出現。
【-4】
一個鮮紅的傷害數字,從陸遠的頭頂飄起。
劇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讓陸遠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只剩下5點血了。
再來一下,只要再來一下,自己就真的要死了。
「偉大的族長大人啊。」
張浩誠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是不知道你現在還有多少血量的,但看你這表情,我再來一刀,你應該就徹底告別這個世界了吧。」
「不,不要。」
陸遠徹底崩潰了,他涕泗橫流,苦苦哀求道:「別殺我,浩誠,求求你,別殺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嘖。」
張浩誠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果然是個懦夫啊,怎麼哭得比孩子還凶。」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自嘲般地說道:「不過,我也是個懦夫。」
「畢竟,我是個女友被人強暴了,都只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廢物。」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陸遠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浩誠。
他……他怎麼會知道?
劉潔……
他怎麼會知道劉潔的事情?
當初他支開了所有人,事後也警告過劉潔,讓她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本以為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
他本以為張浩誠這個老實巴交的書呆子,永遠都不會知道。
看著陸遠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張浩誠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噴發,但他的聲音卻越發平靜。
「很驚訝嗎。」
「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以為,劉潔真的會乖乖聽你的話,不敢告訴我。」
陸遠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無邊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他知道,自己完了。
張浩誠不是不知道,他是一直在忍。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將自己徹底踩在腳下的機會。
而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別……別殺我。」
陸遠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哀求:「族長之位,我可以給你,我主動讓給你。」
「只要你別殺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哦。」
張浩誠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還有將族長之位給出的這個選項嗎。」
「有,有的。」
陸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
「那你現在就轉給我啊。」張浩誠笑著說。
「可以,可以。」
陸遠連忙道:「但是你得先讓牧師過來,給我治療一下。」
「有你媽啊。」
張浩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猙獰的狠厲。
他一腳踩在陸遠的胸口,匕首的尖端抵著他的喉嚨。
「族長之位轉讓不了這可是你自己當初說的。」
「再給你一次選擇,要是再說謊,你現在就去死。」
冰冷的刀鋒帶來的刺痛感,讓陸遠渾身一顫,他連忙改口道:「沒,沒有。」
「確實沒有這個選項。」
「不過,我可以聽你的,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張浩誠緩緩收回了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要族長的位置沒用。」
「但我現在需要你的能力。」
「畢竟,你招惹到的那個強者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殺過來了。」
「現在,我要對你發動我的「織能連線」技能,你給我同意,也只能同意。」
張浩誠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是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否則,現在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