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聽到她那句悶悶的「輕點」,忍不住笑出了聲。
「想什麼呢你。」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把臉埋進自己肩窩裡的陶依然。
「我又不在裡面搞什麼管鮑之交,你以為我要跟你直接水戰啊?」
陶依然的身子僵了一下。
隨後,意識到自己想岔了的她,紅著臉,猛地從他肩窩裡抬起臉,眼睛瞪得圓圓的。
「誰,誰說水戰了!」
「嗯嗯嗯,你是沒說,可是,你這心虛的反應怎麼像是自爆了些什麼呢?」
江楓笑著把她穩穩放了下來。
陶依然站穩後,故作強硬地道:「我哪裡心虛了,江楓你亂說話。」
江楓笑了笑,沒理她的話,繼續說道:
「進這浴室,咱們就是純洗澡的,嗯……最多幫你按摩按摩,揉揉肩捏捏背按按腳什麼的。」
說完,他側過頭,沖她眨了一下眼。
「正式的事,等會兒到了床上再辦。」
陶依然的臉一瞬間燒得滾燙。
她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沒接上來。
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直白。」
「我這話還直白啊?那你想讓我怎麼說?」
江楓把臉湊到她跟前。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要不你教教我,怎麼含蓄地表達這件事?」
陶依然的視線慌亂地躲開,落到了浴缸水面的倒影上。
水面映出她自己那張紅透了的臉。
她趕緊移開目光。
「不教。」
「哇,好殘忍啊,依然老師,面對我這麼好學的學生竟然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來。」
「不過,既然你不教的話,那就聽我的,我來教。」
江楓的手指捏住了她衣領的系帶。
「先把衣服脫了,水都滿出來了。」
陶依然低下頭,看著他停在自己領口的手指。
修長的指節,骨節分明。
她的心跳砸得很重,一下一下的。
「我自己來。」
她伸手去撥他的手指。
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時候,觸感溫熱乾燥。
她的手頓了一下,才把他的手撥開。
江楓沒有勉強,退後了半步。
他靠在牆邊,雙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那你自己來,我看著。」
陶依然的動作停住了。
「你看什麼看。」
「看你啊,不然看牆壁嗎?」
「你轉過去。」
「不轉。」
陶依然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瞪了他一眼。
可那一眼落在她那張狐媚的臉上,瞪人的效果約等於零。
反倒像是在朝他放電。
江楓的嘴角彎了彎。
「你再這麼瞪我,我怕我忍不住提前把正事給辦了。」
「江楓!」
陶依然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反正等下泡澡的時候也能看到,江楓這次也沒硬看,笑著轉過身去,面朝牆壁。
「快點哦。」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很輕很慢,中間停頓了好幾次。
江楓沒有回頭,但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布料落地的聲音。
赤腳踩在石板上的聲音。
然後是水花輕微的響動。
「好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江楓轉過身。
浴缸里的水漫到了她鎖骨的位置。
但哪怕有光的折射,以及瀰漫開來的霧氣,江楓依舊清楚地看到了該看到的畫面。
當然,沒有水草漂浮的場景。
陶依然跟林晚溪一樣。
視線上移,嗯~
怎麼感覺比剛開始看的時候還大了一點?
除此之外,就是某些地方白得更更加晃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光比那個時候的光更加充足。
陶依然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把自己縮在浴缸的一角,兩隻胳膊交叉環在胸前,肩膀微微縮著。
水汽把她的碎發打濕了,貼在臉頰和脖子上,襯得那張狐媚的臉多了幾分濕漉漉的嬌氣。
江楓又看了她兩秒,才笑著道:
「縮成這樣幹嘛,又沒人欺負你。」
「你就是那個欺負我的人。」
陶依然嘟囔了一句,聲音又輕又軟。
江楓嘿嘿笑了兩聲,隨後三兩下把自己的衣服脫了。
他邁進浴缸的時候,陶依然下意識往角落又縮了縮。
但浴缸就這麼大,縮也縮不到哪兒去。
「過來一點。」
江楓伸出手。
「幫你揉肩,不過來我怎麼夠得著。」
陶依然猶豫了幾秒。
最後慢吞吞地往他這邊挪了一點。
只挪了一點。
「再過來。」
她又挪了一點。
還是不夠。
江楓乾脆直接探過身子,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掌心落下去的瞬間,他感覺到她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這麼緊張?」
「誰緊張了。」
陶依然的聲音很快,像是條件反射。
「那你肩膀怎麼硬成這樣?」
江楓的拇指按在她後頸側面的肌肉上,緩慢地畫著圈揉開。
力道不重,但精準地找到了那個酸脹的結節。
「嘶。」
陶依然輕輕吸了一口氣,肩膀本能地往上聳了一下。
「疼?」
「有一點。」
「忍一下,這裡太僵了,給你揉開。」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肩線一路按過去,指腹貼著她濕滑的皮膚慢慢碾壓。
陶依然咬著下唇,身體從最開始的僵硬,一點一點地松下來。
熱水泡著,肩膀又被揉著,她後半段甚至有點犯困了。
「舒服嗎?」
「嗯。」
她應了一聲,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鼻音。
那個佛系的調調又回來了。
江楓的手指從她肩膀滑到了後背。
指腹沿著脊柱兩側的肌肉往下推。
陶依然的呼吸頓了一拍。
「你的手。」
「怎麼了?」
「往下了。」
「按背不往下還往哪兒去?往頭頂去啊?」
陶依然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江楓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腰上,溫熱的掌心覆著她的皮膚,拇指用力按了一下腰眼的位置。
「啊。」
一個很輕的聲音從她嘴裡溜出來。
陶依然瞬間閉緊了嘴巴,整個人僵在那裡。
江楓的手指也停了一秒。
然後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沒想到啊,平時懶洋洋的,叫得倒挺好聽的。」
陶依然感覺整個後腦勺都紅了。
她猛地扭過頭想懟他,結果忘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一轉頭,鼻尖差點撞上他的嘴唇。
兩個人對視著,呼吸交織在一塊兒。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清淡的皂角味。
心跳像是被人拿錘子敲。
陶依然像被燙到一樣地把頭扭回去。
「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湊這麼近。」
「按背不湊近怎麼按?你總不能讓我伸長胳膊隔著一米遠給你揉吧。」
陶依然抿著嘴不說話了。
因為他說的好像也沒毛病。
但她就是覺得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使壞。
但陶依然並沒有任何反感,甚至在她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她的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顯然也很享受兩人間的這種打情罵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