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正一邊吃著喝著，一邊又在注意著他們這邊動靜的商旅成員。
雖然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這裡。
但沒有一個人對金髮女人的話表現出任何驚訝。
就好像她說的是「等會兒我還要吃點烤肉」一樣稀鬆平常。
這不是什麼秘密。
至少，對於這些來自外面世界的種族而言，這不是秘密。
只是他們這些被扔進來沒多久的穿越者不知道罷了。
江楓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正色道：「願聞其詳。」
金髮女人攤開右手。
一團金色火焰憑空在她掌心升騰而起，沒有任何溫度外泄，卻散發著炙熱的光芒。
她低頭看著那團火焰，聲音變得平緩了許多。
「其實你的兩個回答也不全錯。」
「畢竟，作為惟一的力量來源，這兩者力量的來源都來自黑霧。」
「尤其是火種。」
「因為火種的本質，就是另一種性質的黑霧。」
江楓腦子「嗡」了一下。
火種是另一種黑霧？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金髮女人看著他的表情，笑了一聲，「不相信是吧？覺得它們水火不容，對吧？」
「不是覺得。」江楓說，「它們就是水火不容。」
「嗯，確實是水火不容，不過，誰規定水火不容的東西就不能一出同源啊？」
女人收攏五指，那團金色火焰隨之縮小，最終消失在她的掌心裡。
江楓看著金髮女人收攏的掌心，眉頭沒動，腦子裡已經把剛才那幾句話翻來覆去碾了好幾遍。
心裏面，倒是有了些隱約的猜測。
他繼續開口：「既然火種是另一種黑霧，那它跟黑霧的區別在哪？」
金髮女人重新拿起自己那個銀質酒杯，晃了晃裡面泛著淡光的酒液，碧藍色的眸子從杯沿上方看著他，笑意不減。
「區別就在於，黑霧是原始的，火種散發的能量是淨化過的。」
她抿了一口酒，潤了潤嘴唇，才繼續往下說。
「黑霧代表著黑暗、混亂、無序，它是這個世界最本源的力量形態，但也是最髒的。」
「任何生物如果直接吸收黑霧，就要同時承擔它帶來的所有雜質——發狂、理智崩塌、被混沌吞噬，最後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而火種，是被徹底淨化過的力量，或者說，火種本身，就是一台淨化裝置。」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口慢慢畫著圈。
「它純淨、無害，能給你們帶來光明、溫暖、恢復力，還有其他各種額外的好處。」
「但它的代價也很明確——你們無法直接吸收火種的能量來變強。」
「浸泡在火種光芒里再久，你的等級也不會漲半點。」
「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為淨化得太徹底，這種能量就失去了被生物直接吸收的路徑。」
「黑霧和火種是兩種極端——誰也不喜歡誰，水火不容。」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營地中央那堆篝火。
「但問題是，火種的力量是有限的，而黑霧的力量無窮無盡。所以火種需要不斷添柴加火，才能維持燃燒。」
江楓的眉心擰了起來：
「既然火種能淨化黑霧，為什麼還需要投餵血肉才能維持？直接吸收黑霧不是更省事？」
金髮女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意思。
「因為極端和極端之間，不存在直接轉化。」
她彎下腰，從腳邊拔了一根草，在指尖捻了捻。
「黑霧太髒，火種太乾淨，兩者中間缺一個過渡環節。這個過渡環節，就是生物。」
她把捻碎的草葉撒在桌上。
「魔獸也好，其他種族的智慧生物也好也好，甚至我們這些人類也好——所有活著的生物，本質上都是黑霧的第一道過濾裝置。」
「生物吸收黑霧，在體內轉化成可用的能量，這個能量再透過血肉的形式被火種吸收。」
「你們打怪升級，本質上就是把其他生物體內過濾過的能量轉移到自己身上。」
江楓沉默了片刻。
沒想到理所當然的打怪獲得的經驗值竟然還有這麼一層邏輯。
但他依舊還有疑惑未解。
「既然黑霧會讓生物發狂，那每次黑霧降臨，魔獸不應該也跟著暴亂嗎？」江楓看著金髮女人，「為什麼只有黑淵獸潮的時候才出事？」
金髮女人把手裡的草屑拍乾淨，重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這個動作讓她的長裙側邊滑開一道縫，露出大半截修長的小腿，但她毫不在意。
「因為不同生物直接接觸黑霧時，混亂的程度不一樣。」
「智慧越高，越混亂，越容易發狂。智慧越低，影響就越小。」
「魔獸對黑霧的承受能力，是天生的，也是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的結果。」
「所以每當黑霧降臨，魔獸非但不會暴動，反而會格外安靜——大機率是處在一種醉酒或者半休眠的狀態。」
她偏了偏頭，金色的波浪長發從肩頭滑落。
「但黑淵之日不一樣。」
「黑淵之日的黑霧能量濃度遠超平常，翻了數倍不止，遠超魔獸的正常承受範圍，而超出這個承受範圍，它們自然就會發狂。」
「而魔獸由於對黑霧有極強適應能力，所以，它們也格外討厭火種的能量。」
「平時，它們都厭惡到不想攻擊你的部落，但黑淵之日不同，這種發狂，使得原本的厭惡，直接變成了仇恨和唯一想要發泄的點。」
「這樣就會驅使它們不顧一切地沖向火種，撕碎那團乾淨的能量。」
「越是強大的火種，吸引的仇恨就越大，引來的魔獸就會越多，就會越強。」
江楓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一下桌面。
他繼續問道：
「那怎麼應對？」
「總不能故意降低火種等級來減少仇恨值吧？」
金髮女人咯咯笑了出來，笑得胸前一陣晃動，但江楓完全沒心思關注這片雪白。
「當然不能。相反，你要拼命提升火種的等級。」
她收斂了笑意，身體微微前傾。
「你們部落的部落火種，升到幾級了？」
江楓倒是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道：
「五級。」
金髮女人點點頭，表情里沒有意外。
「既然是五級，那你們應該已經感受到了——站在火種範圍內，體力和魔力會緩慢恢復，輕微的負面狀態也會被驅散。」
江楓點頭。
這個效果在火種升到四級時就出現了，叫做淨化光環，而到了五級的時候，效果進一步增加，不過增加的幅度也有限。
「火種等級越高，恢復力就越強。」金髮女人豎起手指一一數過去，「回血速度、回魔速度、負面狀態驅散效率，全部跟等級掛鉤。我建議你最少把火種升到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