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城西舊工業區」站停靠，江楓帶著人從後門下車。
站台對面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老馬路，路面有些坑窪，兩側的法國梧桐樹枝繁葉茂，把大半條路都遮在了樹蔭底下。
沿著人行道往北走了兩三百米，路過幾棟舊廠房改造的創意園區後，右手邊出現了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圍擋。
圍擋裡面是一個下沉式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個灰色的混凝土入口，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藍底白字標識牌——「城西站（停運）」。
入口處拉著兩道黃色警戒線，旁邊豎了一塊告示牌，寫著「危險區域，禁止入內」。
江楓翻了下手裡的委託紙條，上面寫著：城西廢棄地鐵站近日有異響，附近居民不安。前往調查並消除異響源頭。
「到了。」
喬樂瑤站在圍擋外面，往裡探了探頭，縮了回來：「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當然看不見，地鐵站停運了，裡面又沒電。」
張筱筱掰著手指頭算：
「沒有技能，沒有屬性加成，沒有魔力，咱們現在就是二十多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這要是裡面真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規則說了。」江楓打斷她，「基於故鄉的實際情況。地球上沒有魔獸。」
「那萬一有流浪漢、有瘋子呢？」喬樂瑤小聲問。
「二十多個人怕一個流浪漢？」
「……也是。」
江楓撥開警戒線，翻過圍擋，踩著下沉廣場的台階走了下去。
塞拉菲娜緊跟其後，動作乾淨利落。
女孩們互相看了看，程慕寧第一個跟上，白芷第二個，後面的人陸續翻了過來。
地鐵站入口沒有大門，只有兩扇早就被拆掉合頁的鐵門板歪倒在兩側。
江楓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白色光柱照進通道內部。
台階往下延伸了十幾米，兩側的牆壁上貼著脫落了大半的白色瓷磚，地上有碎玻璃和灰塵，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一行人沿著台階走到底部，視野豁然開朗——
是一個標準的地鐵站廳層。
閘機還在，但已經斷電，螢幕漆黑。
頭頂的天花板上掛著幾盞壞掉的日光燈管。左右兩側各有一條通道，通往下層站台。
「聽。」塞拉菲娜忽然抬手示意。
所有人屏住呼吸。
安靜了大概十秒。
然後——
「咚。」
一聲悶響，從左側通道的深處傳來。
間隔三四秒。
「咚。」
又是一聲。
節奏很規律，像有什麼東西在敲牆壁。
喬樂瑤下意識抓住了江楓的胳膊。
張琪的手也攥緊了。
江楓站在原地聽了幾秒，皺了下眉頭。
這聲音……
他抬起手機，光柱對準左側通道。
「跟我走，別掉隊。」
他邁步走進了左側通道。通道盡頭是站台層，鐵軌兩側各有一條狹窄的站台。
「咚。咚。咚。」
聲音更清晰了。
不是從隧道里傳來的。
是從站台盡頭的一扇鐵門後面傳來的。
那扇門上寫著「裝置間」。
江楓走到門前，手搭上了門把手。
「咚！」
門把手跟著震了一下。
身後的女孩們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江楓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動了動。
然後他一把拉開了鐵門。
手機燈光照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裝置間裡面，一根碗口粗的老舊水管從天花板穿過，管壁上有一道裂縫。
水管因為內部水壓的波動，正在有規律地撞擊旁邊的牆壁。
咚。
咚。
咚。
就是一根漏水的破管子。
江楓：「…………」
身後沉默了三秒。
然後程慕寧笑出了聲。
緊接著張筱筱也笑了，張琪也笑了，喬樂瑤更是笑得彎了腰。
「就……就這？」喬樂瑤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鬧了半天，附近居民口中的詭異響動，就是一根破水管？」
江楓也笑了。
他看著那根還在「咚咚咚」敲牆的水管，突然想到了什麼。
委託的要求是——消除異響源頭。
他四下看了看，在裝置間角落裡找到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閥門。
擰了兩下，擰不動。
塞拉菲娜走過來，一隻手搭上去，輕輕一擰。
閥門轉了。
水管里的水壓消失，「咚咚」聲戛然而止。
裝置間安靜了下來。
「叮——」
腦海里的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恭喜完成委託——城西廢棄地鐵站異響調查。】
【委託獎勵：1500元。】
江楓的帳戶餘額重新整理——1800元。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女孩們。
喬樂瑤正在看自己的餘額，抬起頭，沖他豎了個大拇指，滿臉驚喜。
程慕寧點了點頭。
張琪也比了個「OK」的手勢。
每個人。
都拿到了1500。
江楓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他們部落二十八個人，每人1500。
一個任務，總進帳就達到了四萬多塊。
舒服！
他轉頭看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碧綠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她朝江楓點了下頭，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她也收到了。
「看來跟第一次一樣，全員有獎勵。」江楓掃了一圈眾人，「照這個模式走下去，哪怕只做C級和B級，咱們攢起來的數字也相當可觀。」
「走，咱們先回雜貨鋪一趟。」
喬樂瑤一愣：「咱們每個人的任務都接走了啊，現在回去幹嘛？」
「去交差。」江楓晃了晃手裡那張委託紙條，「任務是從雜貨鋪接的，做完了總得回去結算看看。」
張琪反應快：「你是想試探，雜貨鋪那邊會不會額外再給一筆？」
「對。」江楓點頭，「如果能給，哪怕只給接任務的那一個人，那也是一筆額外收入。」
「咱們在秘境裡總得吃飯、坐車、買東西，這些開銷最好全用原住民給的錢，或者雜貨鋪給的錢來覆蓋，系統獎的那部份錢最好一分都別動，全攢著最後兌換。」
程慕寧豎了個大拇指：「摳是摳了點，但確實是正解。」
「那叫精打細算。」
一行人來到公交站，又坐了六站路回到那條商業街。
巷子還在，木門還在，歪歪斜斜的「命運雜貨鋪」牌子也還在。
江楓推門進去。
老頭還是那副做派，端著粗瓷茶杯坐在櫃檯後面，看都沒看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