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把手裡的紙條全遞了過來。
江楓蹲在路邊，掏出手機開啟地圖，把每一張紙條上的任務地址挨個輸進去，標記定位點。
第一個，城西廢棄地鐵站——標上。
第二個，翠湖小區7棟——標上。
第三個，商業廣場地下停車場B3層——標上。
第四個，城南河濱公園廢棄碼頭——標上。
……
一個接一個，二十多個點被密密麻麻地釘在了手機地圖上。
程慕寧站在他身後，探頭看了兩眼：「你在幹嘛？」
「別吵。」
江楓沒抬頭，手指在螢幕上划來划去，把每個點的位置記住，又在腦子裡連了連線。
點太多了，接近三十個，密密麻麻擠在地圖上，乍看就是一團亂麻。
但江楓從第一個任務開始，就覺得哪裡不對，塞拉菲娜剛才說的那番話，徹底點醒了他。
如果這些任務本身不是目的，而是線索呢？
那線索指向什麼？
他把那些點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這回不是看地址，而是看位置分布。
西北角三個點，聚得比較近。
東南角四個點，也比較集中。
中間的點稀疏一些，但不是亂的，有一種隱隱的對稱感。
江楓眯了一下眼。
他用手指在螢幕上畫了一條豎線，大致把地圖分成左右兩半。
左半邊的點群，和右半邊的點群，布局幾乎是映象的。
「給我支筆。」
張琪立馬將剛才在屋子裡找到的眉筆遞過去。
江楓接過來，猶豫了一秒，還是沒往手機螢幕上畫。
他環顧四周，看到公交站旁邊有個報刊亭，報刊亭外面貼著一張老舊的城市地圖海報。
他走過去，舉著手機，對照比例尺，把那些點一個個標在了海報上。
程慕寧、張琪、塞拉菲娜幾個人圍了上來。
總共二十九個點——
江楓退後兩步，眯著眼看這張被眉筆塗得亂七八糟的海報地圖。
二十九個點不夠把圖案畫完整，有些地方缺了一兩個，連線會斷。
但大體的輪廓已經出來了。
他看了五秒鐘。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怎麼了？」程慕寧問。
江楓沒回答，他用眉筆在幾個點之間補了幾條線，把斷開的地方連上。
圖案徹底顯現。
左右兩個弧形的點群，像兩隻合攏的手掌。
兩隻手捧著的中間位置——是一個由五六個點圍成的、略微歪斜的心形。
準確地說，是兩隻手，捧著一顆心。
江楓盯著那個心形的中心位置看了三秒，手指點在了那個地方。
「這裡。」
「什麼？」喬樂瑤湊過來。
「你們看。」江楓拿筆在海報上把輪廓重新描了一遍，這回描得粗一些，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把所有任務地點標出來，連起來，是這個圖案。」
女孩們擠上來看。
沉默了兩秒。
「臥槽。」喬樂瑤率先開口，「兩隻手捧著一顆心？」
「故鄉之心。」塞拉菲娜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她走到海報前面，碧綠色的眼睛盯著那個心形圖案的中心點，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嚇人。
「S級委託——找到本秘境中隱藏的故鄉之心。」她重複了一遍那張紙條上的內容，「原來線索就在這些任務里。」
江楓把手指點在心形中心對應的位置，抬頭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標註。
「老城區，長安路和懷遠街的交叉口。」他念出地名。
懷遠。
思鄉之遠。
張琪打了個寒顫：「這名字……」
江楓沒接話，他已經開啟手機導航，輸入了「長安路懷遠街交叉口」。
距離當前位置五公里。坐公交，八站路。
「走。」
他把眉筆還給張琪，轉身就往公交站走。
身後的人愣了一下，然後嘩啦啦全跟了上來。
塞拉菲娜跟在江楓左側，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她沒說話，但江楓能感覺到這位六十五級的月光妖精，心裡比誰都急。
等級，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公交車來得很快。
又是那種二十多個人把整輛車塞滿的場面，司機是個年輕小伙，戴著藍芽耳機，看到這群人上車後耳機都摘了，全程從後視鏡里偷看。
八站路，大概二十分鐘。
車上，喬樂瑤靠著扶手杆，壓低聲音問江楓：「你說那個故鄉之心，會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你猜呢？」
「我又不是神仙。」
「你比神仙猛多了好吧。」喬樂瑤嘀咕了一句。
江楓沒答理她，他在想另一件事。
秘境規則說得很清楚，現金可以在秘境探索結束時兌換物品，包括武器裝備、道具配方、技能藥材，乃至等級。
如果找到故鄉之心就等於通關，那通關之後，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兌換了？
問題是，他們就算加上那個見義勇為任務，都只做了三個任務。
剩下的，出了他們手上的二十多個任務，還有雜貨鋪里的七八個任務還沒做。
如果找到故鄉之心後直接通關了，那些任務的獎勵就全廢了？
他皺了下眉。
不對。
他又想了想。
按照之前玩過的遊戲，提前完成某個任務，或者通關，要麼會獲得額外的成就，要麼會獲得額外的獎勵。
或許，這種福利秘境也會這樣？
不過，不管究竟是哪樣，都得先驗證一下。
要是能儘快完成最終任務，哪怕沒有額外獎勵，那也是賺的。
畢竟黑淵獸潮隨時會爆發，他帶了這麼多戰力出來，哪怕有黎明城，心裡也有點不踏實。
而且，有些事情，他能想到，塞拉菲娜這個有著更多秘境通關經驗的月光妖精也能想到。
既然她都沒有阻止他，說什麼去完成更多工再說，那他倒也不必那麼保守。
想著想著。
公交到站了。
二十多個人從後門魚貫而出。
站台對面是一條老街，法國梧桐的樹冠遮天蔽日，地面鋪著舊青磚，兩邊是些上了年紀的矮房子。
街口立著個石頭路牌，上面刻著「長安路」。
沿著長安路往北走了三百來米，右手邊出現了另一條街。
懷遠街。
交叉口是個不大不小的十字路口，四個角各有一棟建築——東北角是一家關著門的裁縫鋪，西北角是個賣雜貨的小賣部，東南角是家麵館，西南角——
西南角是一塊空地。
空地不大，也就三四十平，被低矮的鐵欄杆圍著。
欄杆裡面長滿了雜草，中間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
老槐樹底下，豎著一塊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