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黎明城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
兩頭骸骨飛龍依舊趴在內外城石門兩側。
等江楓靠近時。
它們像是察覺到江楓的氣息變得更加強悍了，魂火里閃爍的光芒都好像透著興奮。
江楓拍了拍兩頭骸骨飛龍的顱骨，然後才帶著二十多個人穿過合金城門走進內城。
城堡一樓大廳里，比他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長桌兩端坐了不少人。
左邊，夏知鳶、林晚溪、蘇錦夜、秦疏影四個副城主各自面前攤著紙筆，旁邊還堆了好幾摞寫滿字的紙張。
溫聽雪坐在蘇錦夜身邊，安安靜靜地盯著某個方向。
周楠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一臉疲憊。
右邊那幾個人，才是讓江楓稍感意外的。
白清月坐著，姿態端正，目光望著前方虛空。
白嘉嘉挨在她姐姐旁邊，正跟沈若棠說著什麼。
再往旁邊，錦鯉部落的沈九魚正拿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最邊上，修羅部落的唐知柚也在。
這幾個人全在。
江楓掃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紙張，心裡大概明白了。
他走到長桌前面，拉了把椅子坐下。
「還在處理部落加入的事？目前什麼情況？」
夏知鳶放下手裡的筆，吹了口氣把額前的碎發吹開。
「太多了。」
她聲音裡帶著一股煩躁，
「幾百個部落的資訊要登記，每個部落有多少人、什麼職業、手裡有什麼資源、能拿出什麼東西，全得一條一條對。而且我們又不能直接給那些部落發訊息，所有溝通全得透過她們三個部落族長轉達。」
她抬下巴朝白清月和沈九魚的方向點了點。
「麻煩死了。」
說完這句，夏知鳶又話鋒一轉，又有些興奮：
「不過麻煩歸麻煩，這幾百個部落要是全收了，那資源和人才——我都不敢想。」
「江楓你知道嗎？我今天頭一次知道，咱們這片初始之地竟然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職業，什麼馭蟲師、岩魂匠、血影刺客、星辰吟遊者，我聽都沒聽過。」
江楓點了點頭。
他正想接話，一個有些發顫的聲音從蘇錦夜身旁冒了出來。
「江、江楓……」
是溫聽雪。
溫聽雪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微微張著，目光從江楓身上掃到他身後的喬樂瑤，又掃到程慕寧，又掃到張琪，又掃到白芷——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
「你、你們這是遇到什麼了？怎、怎麼等級全都二十級往上了？」
大廳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秦疏影手裡的筆「啪」一聲掉在桌面上，她猛地抬頭看向溫聽雪，又扭頭看向江楓身後站著的那群人。
「全都二十多級？」她聲音壓得很低，反倒顯得更震，「你們這趟是殺了多少Boss怪啊？不對，有這麼多Boss給你們殺嗎？咱們這片初始之地。」
蘇錦夜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是吧，聽雪，你沒看花眼？」
林晚溪也放下了筆，她沒說話，但目光已經落在了江楓臉上，滿是驚訝。
溫聽雪使勁搖頭。
「我沒看花眼。」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他們真的全部二十多級了，最低的都是二十四級。最高的——」
她看向江楓。
「江楓，二十七級。」
周楠揉太陽穴的手停了。
夏知鳶的嘴張開了，沒合上。
白清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面板狀態退了出來，正看著江楓，滿是驚訝。
至於其他女生，更不用說有多驚訝了。
溫聽雪還在說：「而且江楓還多了好幾個厲害的新技能，天啦……之前我就覺得咱們面對黑淵獸潮穩了，現在我突然覺得，獸潮再多，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大廳里安靜了兩三秒。
喬樂瑤率先打破沉默。
她雙手叉腰，仰著下巴，臉上寫滿了得意。
「哈哈哈！傻眼了吧！」
她故意拖長了聲調，左看看右看看：「嘖嘖嘖，說實話吧，我們自己也沒想到這趟出門收穫這麼大。」
夏知鳶終於把嘴合上了，又興奮又好奇又驚訝地說：「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程慕寧往前走了兩步，靠在長桌邊上，抱著胳膊笑了笑。
「還記得江楓之前跟你們提過的那個月光妖精嗎？」
眾人點頭。
夏知鳶下意識朝唐知柚看了一眼——當初江楓碰上月光妖精，就是去救修羅部落的時候。
唐知柚此時正看著江楓。
程慕寧接著說：「今天我們在外面練級的時候碰上了她。她在找一種叫『望鄉秘境』的東西，找到了，還邀請我們一塊兒進去。」
「進去之後——」她頓了一下，「就跟回到現代一樣。有馬路，有高樓，有公交車，有奶茶店。」
夏知鳶眨了下眼。
蘇錦夜也愣了。
「但其實只是秘境。」程慕寧說，「進去之後所有人的等級、屬性、技能全被封了，就跟普通人一樣。秘境裡有個雜貨鋪，可以接任務賺錢。我們做了幾個，賺了點。」
「後來那個月光妖精覺得這些任務有問題，跟江楓聊了幾句。江楓這傢伙——」她偏頭看了江楓一眼，嘴角往上翹了翹，「把所有任務地址標在地圖上，發現連起來是個圖案。」
張筱筱在後面插嘴：「兩隻手捧著一顆心！」
程慕寧點頭：「對。圖案中心點對應的位置，藏著秘境的核心，叫『故鄉之心』。」
「江楓找到了，然後所有沒做完的任務自動結算，還觸發了額外獎勵。最後秘境關閉前，可以用攢到的錢兌換東西——包括等級。」
她攤了攤手：「就這樣。」
大廳又安靜了。
這回安靜的時間比上次長。
夏知鳶張嘴，合上，又張嘴。
「你們就這麼升上去的？」
「對。」
「做了幾個任務，找了塊石頭，然後全員二十多級了？」
「對。」
「……」
夏知鳶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秦疏影。
秦疏影也在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同時把視線挪開了。
誰都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
酸。
酸到骨頭縫裡那種酸。
對於江楓等人的實力提升，她們是肯定高興的，但酸也是真的酸啊，根本攔不住的酸。
畢竟，就外出一趟的事，而且按照講述的情況來看，她們要是也跟著去的話，現在怕是也都27級了。
那可是27級啊，別說初始之地了，就算是到了外面，也不算弱雞了吧？
結果，就是運氣差的沒趕上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