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天空呈現出一種純粹的蔚藍。
林離秋手提唐橫刀,穿梭在連接西校區與學校中部的主幹道學思路上。
微風拂過,道路一側的靜思湖泛起層層漣漪,波光粼粼。
湖畔的垂柳隨風搖曳,
如果不去細看岸邊草坪上那些腸子流了一地、早已腐爛發臭的殘屍,
以及遊蕩在小路上那些喪屍,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個寧靜的校園畫卷。
「嗬……」
幾隻喪屍從柳樹的陰影中猛地撲了出來,
林離秋腳步未停,手中的長刀隨手一揮。
「噗嗤!」
幾聲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暗紅色的血花在半空中綻放,
幾顆猙獰的頭顱滾落進靜思湖裡,
濺起幾圈微弱的水花。
林離秋踩著滿地污血,
繼續向前走了一段。
站在學思路的盡頭,他眯起眼睛,眺望向學校中部的方向。
那裡是中海大學的主教學區。
這裡能看到幾棟連體的主教學樓側面,
而在教學樓正前方,那個昔日舉辦升旗儀式和大型活動的宏偉廣場上,
密密麻麻的喪屍黑壓壓一片,
將廣場和教學樓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它們互相推搡、嘶吼。
「這種密度……」
林離秋眉頭微皺,心中盤算著。
主教學樓裡面估計連個活人的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了,
那裡面曾是學生最密集的地方。
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真要拼著受傷的風險,一路殺進去也能做到,
但完全沒必要在這種地方浪費精力和時間。
「看來,得先去北校區那邊看看了。」
林離秋心中迅速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路線。
打定主意後,他轉身順著原路返回。
……
稍微恢復理智的侯宇提議道,
「走吧,光靠這點餅乾撐不了多久,我們下樓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倖存者。」
「既然那個大佬是從下面殺上來的,說明下面的樓層應該也是安全的。」
眾人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辦公室。
樓梯間裡,
走廊和台階上瀰漫濃烈血腥味,
還有喪屍身首分離的殘骸。
順著沾滿黑血的樓梯,
他們心驚膽戰地下到三樓的拐角處。
「誰?!」
「別動!」
就在這時,
他們剛好迎面撞上了一群手持折斷的拖把棍、板凳腿,
正探頭探腦,準備往上摸索的倖存者。
帶頭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男生,正是三樓的倖存者趙凱。
雙方在這狹窄昏暗的樓梯口乍然相遇,
一開始都嚇了一大跳,肌肉緊繃。
直到看清對方,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裡的「武器」。
「侯宇?原來是你!嚇死老子了,我還以為上面的喪屍衝下來了!」
趙凱靠在牆上,用髒兮兮的袖子狂擦額頭的冷汗。
「廢話,我沒餓死,差點沒被你們嚇死。」
侯宇走上前,顧不得寒暄,給雙方互相介紹了一下之後,壓低聲音,
語氣中帶著一種亢奮,
「趙凱,先別管地上這些死透的喪屍了!」
「你們知道西校區,那個沒完工的文化交流中心嗎?」
「怎麼了?那破工地還能有吃的?」
趙凱愣了一下。
「什麼破工地!那裡變成了一座城堡!」
侯宇激動得手舞足蹈。
「城堡?你他媽餓出幻覺了吧?」
趙凱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旁邊三樓的幾個倖存者也是滿臉的不信。
這是現實世界,又不是玩我的世界,還能平地起城堡?
「侯宇沒騙人!不信你自己去窗口看!」
項彬急切地上前一步,拉住趙凱的胳膊就往走廊走。
半信半疑的趙凱,帶著三樓的幾個人,跟著他們走到了三樓的辦公室的窗邊。
順著項彬顫抖的手指指著的方向,他們探出頭望去。
下一秒,三樓的這群人集體爆發出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我滴個乖乖……真他媽是座城堡啊……」
趙凱使勁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項彬見狀,立刻趁熱打鐵,
「趙凱,那個剛才在樓道里大開殺戒,救了我們命的大佬,極有可能就住在那裡!」
「我們商量過了,打算去那個城堡碰碰運氣,求大佬收留!」
「你們要不要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哪怕去給人家當小弟,也比在這等死強啊!」
這話一出,三樓的人群里頓時起了一陣激烈的騷動。
「去外面?太危險了吧!」
一個扎著馬尾、臉色慘白的女生立刻搖頭,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那個人雖然殺了樓里的喪屍,但誰知道外面這幾百米的路上還有多少?」
「而且……而且你們看看這滿地的斷頭屍體,那個人殺人不眨眼的,」
「萬一他是個變態殺人狂呢?」
「萬一他把我們當誘餌去餵喪屍怎麼辦?」
「你傻啊!」
侯宇舉起手機,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據理力爭,
「那個大佬既然能把整棟教學樓的喪屍都清乾淨,」
「他回去的路上肯定也順手清理出了一條安全通道!」
「你們難道想一輩子躲在這棟到處都是死人味道的破樓里?」
「我們早晚是要出去找食物!」
「現在外面喪屍被他殺得最少,這個時候就是跟過去,投奔他最好的機會!」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侯宇的話讓不少原本害怕的人陷入了猶豫。
他說得對,留在這裡沒有吃喝。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
項彬和侯宇已經躍躍欲試,準備不顧一切地下樓衝刺的時候,
三樓人群中,一個平時在學生會裡做事比較沉穩的男生,
站了出來,大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大家都先冷靜一點!聽我說兩句!」
他走到人群中間,異常冷靜地分析道,
「侯宇,你說的沒錯,那座城堡確實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我們必須去投奔他。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他指著那發抖的雙腿,
「我們餓了這麼久,腿都在打擺子,」
「剛才那位大佬把這棟樓里的喪屍都殺光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棟曾經困死我們的第四教學樓,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手指猛地指向走廊兩側那一間間打開或緊閉的教室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