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反應快的人魚武士看出了端倪,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但沒人敢動。
因為大祭司跪著的姿勢太不自然了。膝蓋砸進了石頭裡,半截小腿都埋了進去。
蘇銘低頭看著她。
「我剛才在要塞里聽了一會兒你們吵架。」
巴洛莎咬著牙,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說得對,海洛伊絲確實是在替我辦事。」
蘇銘語氣平平。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她出來跟你談,不是因為我需要跟你談。」
「是因為她覺得你們好歹是一族的,想給你留個面子。」
巴洛莎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那股壓力在持續加碼。她的脊柱在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現在面子也給過了。」蘇銘收回了一點力道,讓她能開口說話。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巴洛莎喘了兩口粗氣。
她抬頭。
「你……」
她想說「你不過是個人類」。
但這句話實在說不出口了。
因為人類不可能有這種力量。絕對不可能。
遠古時代最強的人類不過是法師聯盟的那幾個半神級的大法師,但沒有一個能讓她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底下的人魚武士開始出現分化。
有幾個年輕的,悄悄放下了長矛。
一個人魚小隊長猶豫了幾秒,「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等……你跪什麼?」旁邊的同伴拽他。
「你看不出來嗎?大祭司都擋不住!打起來咱們全得死!」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女王陛下回歸!我等當然是追隨女王陛下!」
這話一出,又有七八個人魚跟著跪了。
巴洛莎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去,眼眶通紅。
……
與此同時。
距離此處大約兩海里遠的海面上,三條破舊的木筏正拼在一起,七八個玩家趴在木板邊緣,死死盯著遠處海面上的動靜。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看到了嗎!」
一個穿著破背心的男玩家瘋狂拍旁邊人的胳膊。
「那個大傢伙!那個要塞!你們看見沒!」
「廢話誰看不見!占了半邊天際線那麼大的玩意兒!」
「絕對是那個蘇銘大佬的要塞!媽的!實物比直播上看到的大十倍不止啊!」
另一個瘦高個兒的男玩家拿著破碎的望遠鏡,拼命往遠處看。
「等等,你們有沒有看到……海面下好像有東西在動?」
「有個東西飛過去了。」
「飛?」
「你他媽別扯了……」
「我扯你媽!你自己看!」
望遠鏡被搶了過去。
裂開的鏡片裡,模模糊糊能看到海面下方透出的金色光芒,以及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是……美人魚?」
「操!真的是美人魚啊!還有好多好多!」
「有人在打架嗎?那個金光是蘇銘大佬嗎?」
「快快快!開直播!」
破背心男玩家手忙腳亂地打開了世界頻道的直播功能,鏡頭對準了遠處海面下透出的金色光芒。
他旁邊的瘦高個兒一把拍過來。
「標題呢?標題想好了嗎?」
「想好了想好了!」
破背心男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全服第一蘇銘大佬在線收服美人魚!實況直播!】
「這也太標題黨了吧?」
「標題黨怎麼了?發!」
直播間瞬間開啟。
頻道直播自帶的放大功能把遠處的畫面拉近了十幾倍,海面下的場景變得清晰可辨。
金色的光,密密麻麻的魚尾,一個站在虛空中的人影。
直播間剛開五秒,湧進來三百多人。
十秒後,破千。
彈幕先炸了一波。
「又是標題黨?我信你個鬼。」
「等等……這畫面是真的?那個要塞……我操,是星環要塞!」
「真是蘇銘大佬???」
破背心男對著鏡頭猛拍大腿。
「兄弟們!絕對不是標題黨!我們幾個剛才在附近聽到響動,以為有物資漂過來,趕緊划過來一看……」
他往旁邊一指。
「蘇銘大佬的座駕就停在兩海里外!那個大傢伙占了半邊天際線!然後我們就發現海底下有一大群美人魚!」
「而且蘇銘大佬好像跟她們起衝突了!」
彈幕瞬間刷屏。
「美人魚???真的假的?」
「之前不是剛收了一整個精靈族嗎?這又來?」
「蘇銘大佬這是在搞全服異族女僕收集?」
「酸了酸了,上次是精靈女僕,這次是美人魚。」
「你酸什麼?人家是要塞的主人,你連個完整的木筏都沒有。」
瘦高個兒嘴裡嘟囔著給破背心男做實時解說。
「我看到了……海面下有個女的,白色魚尾,好像是人魚裡面的頭頭。」
「她跪著呢!」
破背心男立刻轉述給直播間。
「兄弟們!人魚那邊有個大佬級別的角色,已經跪下了!」
彈幕又炸了。
彈幕又炸了。
「跪了?這麼快?」
「蘇銘大佬出手就是不一樣。」
「人魚族好歹也是遠古種族吧?說跪就跪?」
「你忘了精靈族怎麼被收編的了?一模一樣的劇本。」
「不是,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蘇銘大佬又飄在天上了?」
「對對對!擊殺利維坦的時候他就是這麼站在空中的!太帥了!」
這幾個木筏玩家的直播畫面雖然有些晃動,但頻道放大功能彌補了距離的劣勢。
畫面里,蘇銘的身影清晰地懸在海面上方,腳下踩著凝結的水面,姿態隨意。
下方的海水中,兩百多名人魚武士的陣型已經徹底散了。
跪下去的越來越多。
巴洛莎還維持著被強壓跪地的姿勢,膝蓋深陷碎石,整個人動彈不得。
蘇銘俯視著她。
「我再問你一遍。」
「林小小在哪?」
巴洛莎咬著牙,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她不是不想硬氣。
但從蘇銘釋放神識的那一刻起,她的身體就已經不聽使喚了。
傳說級巔峰的修為,在這種壓制下跟紙糊的沒區別。
「她……在禁閉區。」
巴洛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活著?」
「……活著。」
蘇銘收回了一點力道。
「帶路。」
巴洛莎猛喘了幾口氣,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你要親自去?」
「我說帶路。」